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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星】堕落无罪 by 叶落无心(误会、错过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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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26 am

【文案】

我做了四年女秘书,拒绝过无数的“邀请”,
从未想过自视清高的我,有一天也会做了老板的情人......
不是我自甘堕落,而是我别无选择!


  堕落无罪
  作者:叶落无心

  第1章 暧昧职业

  递交了辞职信,我带着惆怅和愤慨走回家,疲惫地瘫卧在沙发上。
  为什么我无论多么辛苦,都无法将一份工作坚持一年以上!
  是我的长相错了,还是我的专业错了?
  或许都不是,是我的个性错了。
  “没有一个老板愿意天天对着一个风情万种,却故作清高的女秘书!”这是我的朋友柳阳对我说过的话,事实证明她太有见地了。
  每一个对我的能力认真评估,发现我频繁更换工作的老板,最后都会非常客气地拒绝我。
  而那些不能把眼光快速从我36,23,35的身材上移开的老板,都会毫不犹豫雇佣我,当然也都很希望我和他们能超越正常的关系。
  二十一岁的我才会对这种龌龊的要求鄙夷,愤恨入骨,然后潇洒地丢下辞职信离去。如今我已二十五岁,早已习惯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学会淡然地拒绝,学会为了保住工作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为止……
  可惜最终,我依然会因为自己的清高被老板扫地出门。
  看来,这样的轮回是没有尽头了,我该考虑一下不再做这种暧昧的职业了。
  收起满心的失落,也收起我完全没有意义的惆怅和愤慨,倒了杯果汁,趴在沙发上认真地在新买的报纸上圈圈点点。
  做专业翻译?我只是六级水平,与外国老板简单的沟通倒还可以,专业翻译怕是不行。
  会计?销售?……
  那么多职业好像没有一个我干得来,大学毕业四年多,我的工作经验只限于文秘而已。
  ******************************************************************
  听到门外细碎的钥匙撞击声响起,我知道是柳阳回来了。揉着酸软的手臂,爬起来给她开门。
  一见她如初春般清新的笑容,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柳阳见到我在家,有点惊讶:“冰舞?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辞职了!”我平淡地说着,像是说着今天吃饭了一样。
  “哦!”
  她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四年之内我失业十几次,她还有什么夸张的反应那才是不正常。
  柳阳是我交往多年的朋友,髙挑的身材,健康的肤色,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让她漂亮的五官看来少了一些明艳,多了精明,干练。
  还记得去年,我见她剪去一头飘逸长发的时候,我也摸摸自己的长发,真想狠心也减了这头妩媚的青丝。
  可柳阳却说:“你饶了那长发吧,它是无辜的……不说你那诱人的身材,白皙柔嫩,光滑细腻的肌肤,就凭你清瘦的下颚,盈盈如水的眼眸,就够人心醉了……再说了,你若是打扮成老处女,你老板怎么带着你出去炫耀?”
  我无语,谁让我注定了是以色惑人的女人,我凄凉的命运和这一头及腰的卷发没有一点关系,要改变这一切,我必须要换个工作。
  秘书!?我当初怎么会选择了这么一个可悲的专业!
  在我发呆的时候,柳阳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我的果汁大口大口地吸着。
  我们都很喜欢果汁酸酸甜甜的味道,每次坐在一起品着同一杯果汁,我都会感觉酸是淡的,甜是浓的。
  “不想做秘书吗?” 柳阳见我把所有文秘的职位都划了很大的叉叉,关切的问。
  “是啊,你不是说我这种喜欢故作清高的女人,不适合做这暧昧的工作吗?”
  “你是太清高了。”
  我回应她一个轻笑,我就喜欢她这种很直接的说话方式,这比我的同事们滔滔不绝的虚伪赞美顺耳得多。
  “所以我要学点真正的技能,不要再靠这张脸混日子了。”雄心壮志一面对报纸上的求职要求马上就烟消云散。“可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来。”
  她突然眼睛一亮,把果汁递给我,说:“对了,我听婉婉说,他们公司在征秘书助理,要不你去试试。”
  “是吗?她那个‘非正常男人’的老板要找秘书助理?”我又有些动心了,当然不是为了那个非正常男人,而是助理的职位。
  “是啊,昨天聊天时听她说的。”柳阳见我有点动容,又说:“要不你去看看吧,估计这个不会是满脑子情欲念头的公猪了。”
  婉婉叫唐婉,是柳阳以前的同事,刚换了新工作不久,就把她的老板夸成全天下最完美的男人。
  我吸着酸酸甜甜的果汁,深陷在婉婉前几日声情并茂的赞美之辞中。
  婉婉除了拼命赞他工作能力超强外,还说他帅得要命,酷得一塌糊涂,一堆一堆的美女对他投怀送抱,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公私分明,从来都不和公司的女员工关系暧昧,也没见过有女人和他出双入对。
  更夸张的是,说他对感情非常专一,有一个交往了七、八年的未婚妻在美国。
  这种天大的笑话哄哄未经世事的小女生或许还可以,我绝对不信在这样色彩缤纷的花花世界还有这样的男人存在。
  但她说的时候,那口气别提多认真了,认真得我都有点信以为真。
  ****************************************************************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面试电话,便匆匆奔向君逸房产。一路上我还无法理解,为什么这间公司有如此高的办事效率,那么繁琐的应聘工作才半天就到了面试阶段。
  君逸房产公司的写字楼地处繁华地段,毗邻中央广场,一到十层是五星级酒店,所以大厦的装修异常豪华。
  上到十六楼时,我走出电梯顿觉眼前一亮。这里没有金壁辉煌和炫目的灯光,青白色的主色格,淡雅清新,似乎还飘散着轻轻的茉莉花味道。
  清秀的女接待,问明我的来意,快速拨通人事部的电话,那拨号的速度令我都感到汗颜。
  “姚小姐,请您进去后,右转直走。”
  “谢谢!”我礼貌微笑。
  我喜欢在每一个人面前崭露我动人的笑颜,总觉的这样会更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尽管我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笑的,甚至于哭上三天三夜都不算久。
  走进人事部,水蓝色的隔间里每个人都在井井有条地忙着自己的工作,异常的安静。我正犹疑着是否该打扰别人的工作,一位约四十岁,着装正统端庄的女人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对我很礼貌地笑笑,问我:“是姚冰舞吗?”
  “是,您是约我来的李女士吗?”我正想回应她礼貌的微笑,身边一道道犀利的目光瞟向我,让我不自觉的感到脊背发寒,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比较保守的浅米色套裙,以及***包裹起来的修长匀称的双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清楚记得自己长长的卷发刻意打理过了,即使披散着,应该也不会显得凌乱。
  难道是我今天的淡妆显得不够干练……
  唉!估计我是太敏感了。
  “老板想要见你,跟我来吧。”她的声音干脆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我环顾四周,见周围没有一个人像是来应聘的,更加惊讶。
  这么大一个公司难道没有一个完备的招聘体系吗?没有一系列的公式化程序就可以直接终面,而且只有我一个,根据我已往的经验,这绝对不是一个值得庆幸的事。
  跟着李女士的后面走进电梯,我忍不住问:“只有我一个人吗?”
  “老板看了你的简历之后就让我通知你来,其他人他没有让我约。”她说话的时候很仔细地打量着我。她的目光和人事部那些人一样的犀利,充满对老板钦点的女人的探究。
  我表面上还能尽量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微笑,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慌乱。
  看来不是我敏感。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程序,如果不是我走错公司,或者公司换了老板,那么就是我有什么吸引了他。
  我努力回想着自己简历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工作经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都是些文秘的工作历程,照片好像还是我大学毕业时照的,很清纯那种。
  我开始质疑婉婉的话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她说过她的老板只重视个人能力,对女人的外表向来不在意。
  我怎么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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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到十九楼,经过弥漫着油漆味道的走廊和一个个牙白色的门,李女士在一个装修很清雅简洁的套间门前停下。外间的门没有关,里面端坐着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孩,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身姿妖娆。
  那一袭红色低胸超短裙,令这个房间明亮了很多。
  她一见我们进门,便熟练地拿起电话拨通内线,甜甜的嗓音让我都有些酥软:“林先生,李部长带着姚小姐过来了,您要现在见吗?”
  我隐约听到里面电话里“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的确很酷!符合婉婉的形容。
  “姚小姐,您可以进去了。”她不屑的眼神和她礼貌的语气很不一致,看来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女秘书了。
  我暗暗想:如果以后要为她做助理,下场必定会很悲惨……
  唉!能不能被录取还不一定,看来我有点想多了。
  收回遐思,我象征性地轻敲了两下房门,听见里面隐约的声音:“进!”,我便推门进去。
  房间很宽敞,主格调依旧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沙发,白色的书柜……
  只有看似很舒适的皮椅和办公桌是黑色的。
  书柜边,还有一个门,估计内间是平时的休息间。
  采用这种格局的老板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很懒散的,喜欢享受,尤其是在工作时间做些隐讳的事。另一种是工作狂类型,通常彻夜工作。
  前面一种我天天见,后面一种我从未遇见过,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
  我的视线转回来,看见深黑色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叠很整齐的文件,两台笔记本电脑。
  黑皮的转椅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背影很有型,西装在他身上体现出最挺拔的线条。
  “林先生。”还好婉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了,林君逸。
  在他的椅子转动中,我看见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我永生难忘的脸……
  “陈凌”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又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们很像!但越想去寻找他们的相似之处,越觉得他们并不像。
  首先,他们的气度和神韵就天差地。陈凌是个孤儿,总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卑微感,所以感觉非常容易接近。而眼前这个人一身都是富家大少爷该才有的盛气凌人,完全体现出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这是陈凌在短短四年内无法拥有的。
  再细看五官,他的脸比陈凌棱角分明得多,看上去很冷酷。陈凌的脸上也有些棱角,却比他柔和;
  他的肤色很白皙,保养得极好,而陈凌的肤色在这个时节都是健康的古铜色;
  他们的眼睛长得很像,但他的目光是凌厉的,精明得可以看穿人的灵魂,陈凌的眼神是温柔的,在阳光下总闪着温润的光辉;
  他们的唇形是最像的,薄但很有美感。他轻抿的薄唇透露着目中无人的嘲讽味道,陈凌总是挂着很阳光的微笑……
  陈凌,想起这个名字我用力甩甩头,将我对他的记忆甩出大脑。
  我不能再想起那个人,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永远不可能再见了!
  我对面的老板原本是在等我说话,见我足足呆愣了一分钟,才不得不唤回我丢失的心神,对着他面前的椅子摊摊手,示意我坐下。
  “坐!”
  我慌忙收回目光,真是的,人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我,视线便停留在我身上还不足几秒,我却想个花痴一样,瞪了人家一分钟。
  “我……”我尴尬地抬眼,一见他嘴角嘲弄的笑意,心乱如麻。深呼吸两次才颤声说:“我叫……姚冰舞。”
  他冷冷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不屑地将眼光转向别出,似乎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用得着表现的这么明显嘛!我是有些失态,可他也不至于把反感和鄙视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风度吗?
  不过,那显而易见的孤傲让我浑身一寒,激动的心情立刻平复。
  面对这样失态的面试,我准备了很久的自我介绍都进行不下去了:“林先生……我是来应征……”
  “为什么放弃以前的工作?”他不耐烦地打断我,问着很场面性的面试辞,也是我最难回答的问题。
  我勉强地笑笑:“因为私人问题。”
  “我可不希望你离开我的公司,也是因为私人问题。”
  他的话很尖锐,指向性非常明显,让我更加难以回答。我想了想,只好含糊地解释说:“一般情况下我都是被辞掉的。”
  他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意味深长地一笑,十指轻缓地有节奏地敲着我的简历,视线也久久地停留在上面……
  我瞄了一眼他指尖敲打的位置,凭我的记忆那里填的应该是“婚姻”问题。
  我填的是已婚。
  尽管这种写法在以前几个老板身上没有起多大作用,完全阻止不了他们满脑子的活色生香。可我还是习惯性地这样写,总希望下一个老板会对一个有家庭的女人少一点幻想,结果一次次证明,我错了。
  我正猜想这次我的小伎俩会不会有点作用,忽听他说:“你这么风情万种的女人,是该被男人收藏在家里的,出来做秘书,想不牵扯私人问题都很难。”
  他的话非常刺耳,如果不是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找个合适的工作非常不容易,如果不是我一身的棱角早已被磨平,我早已转身离开。
  “我想……”我克制住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很职业地吹捧着他。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林先生这么幸运,拥有如此成功的事业。”
  “这话我可以理解成:你的丈夫比我差了很多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意兴盎然地从我的脸和身体游移,眼神中赤裸裸的透露着占有欲。
  我尽量压下自己被羞辱的愤怒,陪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他玩味地摸着自己的下颚,露出标准的花花公子笑容:“事实上,我的确比你丈夫更懂得怜香惜玉。”
  这就是被婉婉夸到天上去的男人吗?他勾引有夫之妇的经验绝对不比我以前的老板少。
  我霍然起身,忍下想甩他一个耳光的冲动,尽量维持着必须的礼貌:“我想我应该不适合做您的秘书助理,我和您要求的一定有些差距。”
  “我一向不喜欢和自己的女员工不清不楚,难道你认为这个你做不到?”
  “……”我无言以对。这个男人的个性简直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一个,明明无耻还总是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我刚刚怎么会认为他可能是陈凌?
  一定是我太思念,太想见那个负心的男人了。
  不,我不想见到他,也不能见他!
  我调整好呼吸:“林先生,打扰您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一定很难相处。”
  刚走到门口时,我听到他很严肃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对你的反应很满意……我希望你能做一个称职的秘书助理,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记住,办公事恋情是我一向最反感的,尤其是低俗的交易……月薪三千五,你满意吗?”
  我很想潇洒地回头对他说:“我对你的反应很不满意。”
  但我没有,因为我对他的薪水太满意了。
  做人可以有点骨气,但做女秘书,还是收起尊严好一点!
  所以我深深吸气,压下心中的不满,收起可笑的尊严,回首给了他一个非常妩媚的笑容,在他惊艳的目光中,柔声说:“我很满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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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很想脱离虚无飘渺的爱情,写一段现代都市的爱情故事。
  今天终于下定决心了,从远古回到今天,写一段“物欲横流”的现代爱情。
  汗!不知道俗不俗!

  第2章 烟雾迷朦

  回到家,我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屋顶,将即将流出的泪水禁锢在眼眶中……
  我也希望有一个能好好珍惜我的男人把我收藏在家里,让我可以有一个避风的港湾,专心照顾我的女儿;
  我也希望不要活在那些充满情欲的目光中,时刻都有被人从内看到外的羞辱感;
  我也憎恶今天这样言语上的挑逗,简直恶心反胃到极点。
  可我没有选择的权力……
  从储藏室找出落满尘埃的盒子,一点点打开,灰尘扬起,我的记忆也跟着扬起。
  拿出尘封已久的初中毕业照片,我苍白的指尖轻轻地触摸着陈凌的五官。
  即便照片已经褪色,他的影像仍然清晰。
  他真的好帅,每次他在阳光下帅气地将球扣在篮筐中时,我旁边就会有很多女生为他疯狂地大叫。
  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想叫:我爱你!
  可是我没有那种勇气。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一般浪漫,我的日记本里写满了“今生今世”的坚决:一生只会爱他一个。
  少女的情怀也最是不切实际,自以为天长地久的爱情,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分手”两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时,我脑海中只剩下他那和旧照片一样褪色的誓言……
  我决然走出他的生命,不是因为不爱他……
  唉!陈凌,我爱你……
  但你不该在信誓旦旦说爱我生生世世时,还藏着另外的女人。
  收好他的照片,重新放回平日里无法留意到的角落,再看时间已是五点半了,该是我接思思时候了。
  现实毕竟不是童话故事,那段凄美爱情故事的“结晶”也远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浪漫,未婚妈妈的坎坷经历更加不是一个苦字可以形容的。
  但我从未后悔过,至少我曾经真真切切地爱过,至少思思值得我撑下去。
  本以为我惨白色的生活将延续下去,没想到我这份新的工作改变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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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趁着午休的时候,去财务部感谢唐婉。
  她正在和同事聊天,圆圆的脸上被一双纯真的大眼睛占满,亚麻色的卷发,配上一身蕾丝花边的裙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婉婉……”我敲了敲开着的办公室门,以便引起她们的注意
  婉婉侧过脸看向门口,见到是我来立刻过来亲热地拉着我:“冰舞,过来坐……”
  我被她牵着手走进她办公室,一边对每一个人点头微笑,一边客气地说着:“大家好!”
  “我就说她漂亮,这回你们信了吧?” 她眨着浓密的睫毛天真地把我推向深渊。
  我暗中扯了扯婉婉的衣服,从几位女孩儿品评的目光中,我深刻体会到流言传播的速度。
  婉婉一个个给我介绍,陈姐,王姐……
  我很努力地记下那些陌生的脸孔,一遍遍说着客气恭维的话。
  介绍完毕,婉婉才问我:“冰舞,找我有事?”
  “我来是想谢谢你帮我介绍了这么好的工作,晚上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吧。”
  “好啊!好久没吃你做的美味了!”婉婉开心地搂着我,一副大姐姐的口气问:“怎么样,工作还应付的来吗?”
  “还好……我看过文件,这间公司还不到三个月,林先生以前做什么的?”为了不引起大家误解,我紧接着解释说:“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林先生。”
  “你肯定没见过,他是华裔,ABC,三个月前刚从美国回来。”婉婉说。
  ABC?美籍华人。
  其实我没有奢望过他就是陈凌,况且就算他是陈凌,我也认为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毕竟那段感情已经结束,我早已对他绝望。
  但真正确定他不是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泛起淡淡的失落。
  原来世间真有相似的人。
  我脑海中有幻想出小说里俗套的骨肉分离故事,随口问她:“那他还有没有什么亲人?”
  “我听诗雨说他好像有个富豪爷爷。”很有气质的李姐热心地回答我。
  “对啊,我也听说他父亲几年前过世了,只有一个爷爷。”王姐补充说。
  “……”
  “……”
  “他在美国学了十年经济……”
  “难怪公司三个月就上了轨道……这年头,选择房地产绝对是赚钱最快的……”
  “可不是,像他这么有能力,长得还帅的小开真是不多了。”
  “……”
  提起八卦的东西,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她们一发不可收拾,也越说越离谱。
  一个女孩儿有意无意扫了我一眼,问她们:“你们说他真的那么爱他未婚妻吗?赵诗雨那么会勾魂的女人都不能让他就范?”
  有人摇头说:“不好说。”
  婉婉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听说有一次,赵诗雨借着酒意对他投怀送抱,就被他丢在马路上了……”
  “不会吧?是不是男人?”
  女人传播信息的速度永远比黄金时段的新闻更有效率,至于精确度就有待考究了。
  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将林君逸的故事翻出来说,就连他和未婚妻的两地相思都描述的有声有色,仿佛他们曾经目睹了两个人的悱恻缠绵。
  我静静地听着,心底浓浓的阴霾不知是为什么……
  他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会不会像小说中写的孪生兄弟,或者私生子情节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种情况似乎在有钱人家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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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27 am

  真正的工作刚刚开始,我就被繁琐的工作累得筋疲力尽。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君逸需要一个秘书助理。
  他刚好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工作狂,每天,我上班的时候他一定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工作了,我下班时,他也还在里面工作着。
  而他的女秘书除了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陪着他出去应酬,根本不做别的。
  所以我这个小小的助理,只能认命地为他拼死拼活地工作。
  今天,是公司半月一次的例会时间,我整理好的会议提纲还在抽屉里忘了交给林君逸。上班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的车辆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为了不耽误时间我只好下车,快步像公司方向走。
  可能是我太匆忙,也可能是我廉价的高跟鞋太质量太差,还没走出几步鞋跟突然断了,我脚下一滑,从石阶上跌下来。我揉着剧痛的脚踝,想要站起来坚持走到公司,却发现它一用力就痛得像是碎了一样。
  休息了一会儿,疼痛稍稍缓解了些,我想试着再站一次,却发现比上次更痛了……试了几次我彻底放弃了,拿出电话打给赵诗雨。
  公司电话没人接,她的手机也关机了。
  我调出林君逸的电话,对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好久,这么做似乎有点唐突,可是我就这么消失连个交代都没有,以林君逸那种冷酷严厉的性格,说不定明天就会被辞掉。最后我咬咬牙,狠狠心,我拨通电话。
  还不到两秒就通了,他这速度……连退缩的机会都不给我。
  “等等!”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有磁性,如果不是语气太公式化一定很动听。
  我隐隐听见电话里接着就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该不会是在开会吧,应该不是,凭我的经验他开会时从没接过电话。看看时间,九点过三分,可能会议还没开始。
  “林先生,我是姚冰舞。”
  “我知道。”
  我愣了,他居然知道我的电话,我从未告诉过他……好像就在简历里写过而已。
  “您需要的会议提纲在我桌子中间的抽屉里,耽误您开会是我的失误。”
  “赵诗雨已经给我找到了。”他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冷,隔着电话都能把寒流传播到我周围的空气中,不知道为什么一和他说话,我就会胆战心惊,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总是觉的他身上有种骇人的气息,就连声音都像能杀人。
  我怯然解释说:“对不起,我在路上扭伤了脚,我会尽快……”
  “不必来了!” 如我所料的冷漠。
  我当然没期望他会关心我的脚伤,可我以为他至少会象征性的询问一下……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
  “谢谢!”
  我正要挂断电话,他忽然问:“你现在不会坐在马路上吧?”
  “啊?哦!”耳边一阵又一阵刺耳又急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估计他再笨也听得出。
  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
  我“喂?”了一声,他也没有回答,不像是挂断,又不像有人在听。
  这人……高傲到一定境界了。
  我无奈放下电话,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望着随风摆动的柳枝。
  此刻我多希望有个肩膀让我倚靠一下,哪怕就这一刻而已,可惜我注定像那柳枝一样,无力抵抗风雨,又无所依托,只能独自面对凄风冷雨,在这世界飘摇。
  ********************************************************************
  去医院敷了药,大夫说我没有伤到骨,没什么大碍,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就好了。
  还好今天是周五,我有个周末可以好好休养。
  周一我很早就到公司,林君逸早已经在办公室,他听到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工作。
  我倒了杯咖啡给他送进去,他正在看近些年的房产动态,浏览全市的地形图。
  “林先生,咖啡。”
  我把咖啡放在他桌上,看见他专心致志的神态,我又移不开视线了.
  他的侧面就像是顶极艺术大师的杰作,充满男性刚毅的味道,又不显得生硬。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挡住了他凌厉的视线,也遮住了我最讨厌的鄙视眼神,所以我不自觉的又在他脸上寻找陈凌的影子……
  越看越发觉他们不像,确切的说他比陈凌更有味道,更有吸引力!
  “嗯!”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不超过两秒,便转回到电脑屏幕上,逐客令下得非常明显,毫不掩饰。
  我本来还想说一句:“咖啡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一见他的态度,也省了!
  我刚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就听见千娇百媚的秘书小姐赵诗雨冷嘲热讽的声音:
  “最近送咖啡送得可真勤!”
  “是林先生让我每小时给他送去一杯。”
  我知道女人是最善妒的,但为了送咖啡对这么点小事也斤斤计较我就实在不能理解了。
  更何况林君逸又不是她未婚夫,看得再紧又有什么用。
  赵诗雨撇撇嘴,用涂着深棕色眼影的媚眼斜斜地看着我:“是吗?你没来以前,他每天只喝一杯的。”
  “或许他最近压力比较大,休息不好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挂着最明媚的笑容,非常客气地向她解释着。
  女人很可怕,喜欢嫉妒的女人更加可怕,但最可怕的莫过于美丽有善妒的女人。
  喝咖啡和我来也能扯到一起,真是服了她的逻辑思维方式。
  我长得就那么吸引人,让他为了每个小时看我一眼,就喝上一杯咖啡?
  我还没有自恋到如此地步!
  关键是他几乎就没看过我几眼,是我视线在他身上绕来绕去,无法自已。
  赵诗雨见我专心地敲打着电脑键盘,整理着林君逸需要的工作计划,也就不再说话,专心对着镜子拨弄着已经非常精美的发型,向下拉扯着已经很低的领口,丰满的半摸酥胸崭露无遗。
  很明显她的美丽不是为了给我欣赏的,只是不知她想要吸引的人懂不懂这份情趣……
  我找了找,没找到那天的会议记录,问她:“那天的会议记录呢?需要我整理吗?”
  “会议?不用了,那天会议取消了。”
  “为什么?”
  “我哪知道?会议刚开始,林先生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说取消会议。”
  突然电话声响起,我以最快的速度接起:“您好,这里是君逸房产公司。”
  “您好,我是发展银行,贵公司的贷款数额太大,希望你们能找到更好的担保人和抵押物。”
  “谢谢,您等等,我把您的电话接给林先生。”然后我接通林君逸的电话:“林先生,发展银行的电话。”
  “接进来吧……”
  我再次送咖啡进去的时候,见到他正对着窗外发呆,眉宇间多了一抹愁容。
  这也难怪,工程已经动工,所有的资金已经投进去,银行这个时候拒绝贷款无疑是让我们进退两难。
  我不想打扰他,轻声放下咖啡正打算出去。
  “姚冰舞,我听说国内的银行原则方面的界定比较模糊,是不是真的?”
  看来他对国内的情况还不了解,难怪贷款会遇到困难。
  “是。”
  “你去帮我约一下张行长,我想他出来谈谈。”
  “是,我知道了。”
  *************************************************************************
  和张行长的秘书周旋了很多次,我才约下林君逸和张行长的见面时间。
  那天下午,我陪林君逸如约去发展银行见张行长,可是时间已经到了,张行长却说有事,让我们回去。
  我以为林君逸会愤然离去,可他没有。
  他端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点上一支香烟。
  他的姿势很优雅,身体微微后倚,一只手轻轻搭在抚手上,另一只手在缭绕的淡淡烟雾之中,白皙修长的十指在朦胧间美的不似男人的手。
  “林先生,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
  “不关你的事,有些人就喜欢摆出高高的架子,不然不能显示他的尊贵……”他的声音不似恼火也不似责怪,很低沉,也很冷。
  正常来说他应该会感觉到很受辱,可在他脸上我看不到任何情绪,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就会收敛锋芒,懂得沉住气,估计加以时日,必会有所作为。
  我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有沉默地陪他等待着。
  看着缭绕的烟雾中他展不开的眉头,又让我想起陈凌。
  他也是喜欢在忧愁时将自己置身弥漫的烟雾中,仿佛那淡灰色的气体能够了解他的心事。所以每当看到他吸烟时,我就会莫名地心痛。
  林君逸面前的烟灰缸里几乎装满了烟头,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正常来说,意气风发的男人如果沉迷女色我还比较容易接受,沉迷于烟酒真不容易理解,我以为只有那么些郁郁不得志的男人才会借着烟酒消愁,逃避现实,林君逸这种天之骄子凑什么热闹。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劝道:“林先生,吸太多烟对身体不好!”
  他捏着香烟的指尖微微一动,一点点烟灰落在地上。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熄灭了剩下的半支烟,抬眼看着我说:“谢谢!”
  那眼光异常明亮闪烁,有着难得一见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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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转到现代有点不适应,希望不要恶俗!
  请教一下各位大人,我们这个时代什么样的男人算是完美?

  第3章 喜怒无常

  他的眼神有种蛊惑的力量,令我的心微微一颤。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居然问出了我一直想问不敢问的话:“林先生有兄弟吗?”
  “没有!” 他身子舒缓地倚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看着我说:“我这一生最尊敬的就是我父亲,所以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临终前对我说过的话……他说:孩子,我最遗憾的是自己软弱无能,最自豪的是只有你唯一一点血脉,所以,我永远不用担心你以后的生活……”
  我仔细思索着他莫名其妙的话,说的是中文没错,而且没有任何语病,可是我怎么没听懂。
  唯一一点血脉?他的意思是没有兄弟了,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伦理剧”戏码。
  我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关系,否则我不得不放弃这份得来不易工作。
  他侧身贴近我,又露出一副挑逗的笑容。
  “你好像很高兴我没有兄弟。”
  “不是,我只是害怕遇见不想遇见的人。”他的笑容让我一时失神,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凌厉的眼光像剑一样刺入我的胸膛。
  ……
  三个小时在我们的沉默中被拖得相当漫长,但我终于还是熬过去了。
  门开了,满脸堆笑的张行长很客气地将一位客户送出门。
  那个客户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多岁,一身很随意的休闲装掩不去他的雍容华贵,倒是让他多添了几分从容。他的脸上总带着亲切的笑容,眼睛不大,但笑起来的时候很勾魂。
  林君逸刚要上前说话,在看清那年轻男人时微微一怔:“欧阳?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君逸?我刚回来,正想去给你个惊喜。”那个叫欧阳的人一见到林君逸,便过来一拳打在他肩上,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熟悉。“你怎么在这里?”
  “想过来和张行长谈谈贷款的事……”他顿了顿,看向张行长,笑容满面说:“张行长不知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吃顿便饭吧。”
  张行长还没回话,叫欧阳的男人便抢着说:“没问题,不过你们再约别的时间吃便饭吧……现在我们去聚聚吧。”
  张行长连连点头说:“好!好!再约好了。”
  林君逸经过我身边时指指我说:“我秘书,姚冰舞……我美国的朋友,欧阳伊凡。”
  我立刻伸手和他握握手说:“欧阳先生,你好!”
  “你好!”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的时间几乎打破纪录,最后还是在林君逸的讽刺中收回的。
  “别打我女秘书的主意,人家有夫之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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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伊凡将自己的车丢在银行门口,坐上林君逸的车。
  刚上车,他们两个人开始热络地聊起来。
  “君逸,你贷款干什么?”欧阳伊凡的语气听来极度不解,像是在问:“夏天怎么下雪?”
  “我最近在国内开了间公司,需要五千万周转。”
  欧阳伊凡夸张地长大口,半天才说:“五千万?你开什么玩笑?”
  “我很认真!”
  “算了吧,那点钱还值得你请那老头吃饭?再说了,你不是有瑞士银行黑金卡吗?”
  提起黑金卡,我震惊地收回飘忽在车外的视线,透过倒后镜正对上林君逸一贯的轻蔑眼神。
  他一定以为我拜金吧。
  我不是拜金,而是我从未见过有人持黑金卡,所以多少有些好奇。
  那是一种无限额的信用卡,没有透支的限额,可以随便花钱。
  由于各个银行组织发行的无限卡几乎清一色的是黑色,故俗称为“黑金卡”。之所以叫“黑金卡”是因为无论是古今中外,黑色都是代表着神秘,而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则更甚一筹,还显得非常华贵,这也就符合无限卡及持卡人神秘而高贵的特征。
  能拥有那么高贵的卡的人全国都没有多少,根本不需要贷款。
  “那是我爷爷的,不是我的。”林君逸轻描淡写地一笑,视线从倒后镜转回前方的拥挤的街道。
  “还不都一样。”
  “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
  欧阳伊凡不赞同反驳他:“算了吧,你当年挥霍无度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我又好奇地看看专心开车的林君逸,不料,这次在倒后镜对上的是欧阳伊凡的视线。
  那种灼热的目光让我一惊,避开视线。
  他的眼光不讨厌,不是那种不加掩饰的情欲,而是一种探索和赞赏。
  这种眼神我还真是很少见到。
  林君逸停下车,很认真地说:“花他的钱,和靠他赚钱是不一样的,我相信凭我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让我的公司顺利的发展下去。”
  透过车窗我看到公司的写字楼,立刻开门下车,微笑着说了声:“欧阳先生,林先生,再见!”
  欧阳伊凡很热情地向我挥手,林君逸面无表情地启动了车,决尘而去。
  我茫然地站在公司门前,怎么也无法理解林君逸的理念,明明可以很容易解决的事,他为什么要兜兜转转,挖空心思走弯路。
  而且从他刚刚生疏的语气听来,他和他的爷爷关系好像不太乐观。
  ****************************************************************
  没有多久,我就喜欢上了现在的工作,因为我的日子很少如此平静地度过,除了工作什么都不需要我费神。
  这种久违的安宁让我开始对未来有了憧憬,也许我该找个夜校,好好学点东西充实一下自己,学点真正的技能。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切都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这天,赵诗雨从中午开始就不停地打喷嚏,眼睛又红又肿,看来不是得了什么重感冒就是用了什么过敏的化妆品。
  说实话,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翻翻日程表,偏巧今天约了张行长,需要她陪林君逸一起去应酬,看来他要有麻烦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林君逸倚门站着说:“你回去休息吧。”
  看来他也听见赵诗雨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了。
  “可是晚上的应酬……”
  “我会处理的!”他等赵诗雨离开后,犹豫了一下,才问我:“你会应酬吗?”
  我点点头,作为一个很称职的秘书,这种场合我经历过无数次了。当然,厌恶憎恨也是经历过无数次。
  但是有什么办法,我能说我不去吗?
  他很深沉地看着我,眼中滑过一丝恼怒。
  “那走吧。”他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不悦,略微起伏的胸膛看来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我实在搞不懂他,我认为,他的秘书助理会应酬客户,他该表示赞赏才会恰当一些。
  估计他是在为赵诗雨临时出问题而恼怒。
  我看看时间,离晚上五点还有两个小时。“现在还早!”
  “你该不会想穿着这身过时的衣服去应酬吧,我辛苦建立的公司的形象,可不想毁在你的手上。”
  我悄悄看看自己已经穿了三年多的套装,虽然有点过时,但我认为看起来很不错,干练而不失柔美,关键是该遮住的都能遮住,不会让人遐想联翩。
  “那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
  他看着我,很久才点点头。
  拨通柳阳的电话,她很小声地问:
  “冰舞,什么事?”
  “我晚上要加班,可能会回去的晚一些,你能去幼稚园接一下思思吗?”
  她小声说了句“好!”,便匆匆挂了电话,看样子是在开会。
  听见柳阳的声音,心里暖意渐渐浮起,这些年她比我还要细心地照顾思思。
  思思虽然没有爸爸,但她有两个妈妈。
  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遇到陈凌。
  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是什么,我会回答:认识柳阳。
  如果有人问我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我会说:与陈凌重逢。
  因为他会……
  “可以走了吗?”
  “哦!”我恍然醒悟,收起嘴角的微笑,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我放下电话,抬眼时对上了比千年寒冰还要刺骨的双眸,看得我心禁不住一颤。
  “我下去等你!”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出去,那语气听来比刚才更愤怒。
  我又做错了什么?难道他认为我为私事利用公司电话有错,那么有钱的人不会和我斤斤计较吧?
  看来我该多花些心思揣摩一下他的个性,否则很难服侍好这种喜怒无常的老板。
  我坐在他车上,望着车窗外晃过的一个个橱窗,却根本无心去留意里面的陈设。
  本想和他聊聊天,但被他千年寒冰的冷漠据之于千里之外。
  林君逸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对我的讨厌明显地摆在脸上,为什么还要聘用我?
  难道他欣赏我的办事能力?说实话,我也仅仅比别人认真一点而已。
  说到能力,我觉得赵诗雨比我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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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商场,林君逸全部心思都集中在色彩缤纷的女装上,在热情的售货小姐的推荐下,专心致志审视着一件件精美的衣裙,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确切的说,他从来都没当我存在过。
  我跟随着他的脚步,偷偷地看着他被售货小姐遮住的背影,心思又飘向了几年前和陈凌逛街的情景。那时候我们的生活很窘迫,选衣服时价格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势利的白眼一个接着一个。
  但鄙夷又怎样,反正我开心!
  哎!恨过,怨过,记忆在我脑海中的依旧清晰……
  誓言已经飘散,我却还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一件黑色的低领中长裙出现在我视线,阻止了我继续感怀往事。
  我垂首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摸去眼角的泪滴,不敢有丝毫迟疑,快速接过。
  看看裙子,暗中吐了口气,还好不是低胸,不是超短!
  从试衣间走出来,我都被镜子里的自己迷住了。
  衣服简洁的剪裁和设计,正好完美地勾勒出我玲珑有致的曲线,黑色的丝缎衬得我肌肤更加雪白光滑,尤其是袒露锁骨和香肩,白得有些透明。我撩了撩及腰的卷发,女人的妩媚尽展无遗,又丝毫不给人放荡的感觉。
  难怪他不能接受我的审美观,他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暗自从镜子里瞄了林君逸一眼,本想从他的表情里确定一下,自己的样子是否令他满意。没想到,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眸。他深幽的眼中收起赤裸裸的轻蔑,也不见了万年寒冰般的冰冷,仅剩下那种痴情的,深深的凝视……
  可惜只是稍纵即逝,令我完全捕捉不到其中的深意。
  待我转过身面对他时,他已经换上了冷冰冰的眼神,走过来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交给我。
  我穿上,发觉大小刚刚合适……
  款式也是我喜欢那种高贵典雅的类型。
  这人的眼睛是千分尺吗?这么准!
  售货小姐毫不掩饰的倾慕的眼光一直流连在他身上,虽然我不赞赏她们的虚浮,但也承认林君逸的魅力是勿庸置疑的。
  外表炫目,事业有成,还有耐心陪女人逛街的男人,体贴入微。
  特别是那签字刷卡的动作,帅得没话说,俨然一台无限额自动提款机。
  这样的男人没人喜欢才是怪事!
  可惜就是太酷了。
  从走进商场,到刷卡付帐,他一句话都没和我说,冷漠得简直可以把活人冷冻。
  唉!谁让人家是老板,我只能主动打破尴尬的沉默。
  “想不到林先生不但生意做的好,还很擅长陪女士逛街。”我本来是想恭维他,不过话出口,我才发觉话里讽刺的意味更浓一点,希望不要有一次惹怒他。
  他沉默片刻,才回答我说:“不太擅长,只是以前我的女朋友……很喜欢我陪她逛街,买东西拿不定主意时,喜欢问我意见,所以我比较习惯而已……”
  我很喜欢他的用词:女朋友。这个称谓听起来很纯情,原来婉婉说他“专一”是真的。
  那么他的未婚妻一定非常幸福。
  看来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是我多疑了。
  我微笑着说:“看来林先生很爱她。”
  他转头淡淡扫了我一眼,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我敢肯定他那淡淡的一眼,里面包涵着一丝难言的眷恋。
  我开始好奇,能让林君逸如此眷恋的女人会是怎样的完美,估计是那种集高贵,优美,智慧和柔情于一身的女人……

  第4章 虚假应酬

  跟在林君逸身后走进高级的私人会所,闪烁的灯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想不到这四年来,我还是习惯不了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受不了这纸醉金迷。
  多少人憧憬的奢华生活,对我来说永远是无法逃避的人间炼狱。
  这一刻,我很想找一个可以让我倚靠的男人,让我不必出卖父母赠予我的美丽。
  但也仅仅是这一刻而已,陈凌的欺骗是我永远无法磨灭的心伤。
  我和林君逸坐下不久,略有些发福的张行长悠闲地迈步走来。
  “张行长!”林君逸立刻起身,笑容可掬地伸出双手。
  “林总!让你久等了。”
  “张行长您好!”我也展露出相当“专业”的微笑,站起身礼貌地伸手与他相握。
  他握着我的手,点头一笑,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五秒后,又在全身转了几圈,才收回目光和肉乎乎的手。
  张行长坐下后,按常理说我该坐在他旁边。
  我犹疑了一下,正要坐过去,林君逸忽然拉开张行长对面椅子,对我轻扬了一下优美的下颚。
  见我坐稳,他才坐在我身边。
  有他在我身边,我立刻有了一种安全感,至少不必担心醉酒后的男人会管不住自己的手……
  ********************************************************************
  一场虚伪而又乏味的应酬就在看似热情的晚餐中开始了。
  我不断地举杯和张行长对饮,这是必须的过程,什么话题都是要在杯酒言欢过后才能正式开始。
  林君逸喝的很少,还不到半杯酒。
  由始至终就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我娴熟地恭维着张行长,陪着他一杯杯喝酒。
  他的脸孔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棱角不再分明,整个人都变的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眸,柔得比酒精还要醉人……
  难道我这么快就醉了,居然产生了幻觉!
  其实我的酒量并不是很好,这样的场面经历的多了,也就懂得如何抓紧自己恍惚的意识,硬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转眼间一瓶白酒已经见底,服务生又为我们倒上一杯红酒。
  我忍下胃部的灼痛和脑中的眩晕,尽量保持着自己恬美的微笑接过服务生递给我的红酒。
  透过鲜红如血的酒看着自己的纤细十指,想着那张让我朝思暮想的脸,心也开始滴血。
  张行长见我对着红酒失神,笑着问我:“姚小姐似乎对这红酒很有研究。”
  我抬起迷离的眼看着张行长,发觉他的眼神也有点恍惚。不知道是谁最先想到找美丽的女人陪着饮酒,真是太懂得享受女人的美丽了。
  我从未在镜中仔细看看自己半醉半醒的神态,但我经常在男人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娇媚,充满诱惑的笑容。
  我举杯,对着张行长甜甜地笑着:“没有……只是有位朋友曾经和我说过,红酒需要细品,那种浓郁的芳香有着爱情的滋味……”
  后面还有一句我咽在心里,其实陈凌还说:“那味道更像是你……”
  我顿了顿,压下心中的苦涩,维持着麻木的笑容:“张行长,请!”
  我将红酒放在唇边轻啄一口,这酒该是极品的红酒,浓郁的芳香绕口不绝,让我禁不住想起我和陈凌青涩的初吻。
  身体中涌动起莫名的情潮,让我控制不住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林君逸。
  他正痴迷地凝视我,闪亮的瞳孔里也是我的美艳,他完美的唇形和陈凌一模一样,好醉人!
  我想我是醉了!
  ********************************************************************
  “我们贷款的事贵行什么时候才能确定下来?”林君逸终于切入正题了,他如果再不入正题我就再也顶不住了。
  张行长清了清喉咙,严肃地说:“这个还需要论证,我看怎么也需要一些时间。”
  这种装腔作势在官场上屡见不鲜,他们明明就是想要论证一下自己的好处是不是足够,却偏偏不说出来,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无法开口。
  而这种时候,美丽的女人总是最好的武器,可以很容易打破僵局。
  我见林君逸看向我,立刻会意,柔声说:“张行长,如果我们有什么地方欠缺,您一定要直言,我们也好及时处理……其实,公司才成立不久,还需要您多多关照。”
  张行长定睛看看我,语气缓和了很多:“那是当然,不过你们公司的贷款数额太大,抵押问题……”
  “抵押什么还不是您一句话嘛,您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实力,这几千万林先生怎么会还不上。”
  “那是,那是。”
  林君逸立刻接下他的话:“我们公司盖的都是豪华的公寓,环境相当舒适宜人,正适合一些尊贵的人。不知道张行长有没有兴趣换换房子?我可以帮您预留一套最豪华的。”
  张行长笑笑没有说话,笑容十分生疏。
  林君逸沉思了一下,又说:“我前不久在西郊买了栋别墅……最近资金比较紧张,想低价转让,张行长有没有兴趣?”
  张行长迷离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笑容亲切很多:“哦?不知道林总打算卖多少钱?”
  “有空让我的秘书带您去看看房子,只要您喜欢价钱不是问题。”
  “也好!”张行长暧昧的笑让我一阵心惊,林君逸还真是厉害,出手大方,投其所好,而且,居然这么轻松就把我卖了。
  不过,他好像说是他的秘书,他的秘书不是我吧?
  *********************************************************************
  很久,很久,一场熬人的应酬才结束。
  走出会馆,我的胃因凉风袭过,一阵阵抽搐翻腾,或许是因为我只喝酒,没有吃多少东西,才会这样。
  张行长问我要不要他送,我没有回答。我懂他的意思,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哀求地看看林君逸。
  林君逸总算是还有点原则,替我解围:“今天冰舞身体不适,就不劳烦您了,等下次有机会吧。”
  什么叫下次有机会?我暗中瞪了林君逸一眼。
  “那好,我先走了。”
  看见张行长的车开远,我来不及和林君逸摆明立场,便冲到一个角落把胃里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辛辣和心酸从体内涌出,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恶心。
  借着灯光看到血一样鲜红的液体从口中流出,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一阵清凉的冷风吹过,吹乱了我的发,也吹乱了我的心。
  这时候,不知是哪里放着音乐:“早知道我对这份感情难分难舍,当初说什么也不让自己放手,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
  我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开始哭泣,思念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苦。
  尤其是半醉半醒间的思念更是痛彻心扉。
  “陈凌,你在哪里?你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结婚……拥着你爱人的时候,你是否还记得一个爱了你十年的女人,是否知道我好想你?”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呼唤着,感受着只有自己能感觉的痛苦……
  忽然,一件带着古龙香水味的衣服披在我的肩上。
  我还拉不及拒绝,整个身体连同他的衣服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你没事吧?”他说话时,脸几乎贴上我的脸,灼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
  我避开他的气息,用力推开他,冷冷说:“没事。”
  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失态,马上向我道歉:“对不起……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新荣路,119号,望月小区。”
  ***********************************************************************
  我坐在他的车上时还穿着他的衣服,他衣服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混合着一点点酒味,香得很浓郁,很有侵略性,也很迷人,和他一样。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他那张脸让我太怀念,我竟然盯着他的脸很长很长时间,贪婪地欣赏着他一举一动的飘逸。
  自从和陈凌分开,我极力在用忙碌取代对他的记忆,可自从林君逸出现,许多强烈的感觉再次回来,时刻挑拨着我心里承受的极限。
  这样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实在忍受不了我的视线,阴冷地说:“你知不知道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是件很危险的事?”
  “哦……”我转过脸看着窗外:“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长的很想我认识的一个人。”
  “是吗?”
  “是我的初恋情人。”我说,酒精开始慢慢侵蚀大脑,我的思想越来越混乱。
  他挑挑眉,似乎听懂了“初恋情人”意味着什么。
  他问:“为什么……分手了?”
  提起分手两个字,分手的一幕在我眼前晃过,我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流下来。
  为什么?我也很想不通为什么,是因为他欺骗了我,还是因为他对着我时总是笑得很勉强?
  好像都不是,或许是因为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彷徨和无奈,看到了他的矛盾挣扎。
  如果两个女人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那么我宁愿选择退出,让他不必在愧疚中挣扎。
  可是手放开很容易,要让心放开就难了,四年了我依然无法让自己重新接受一份感情……
  “因为他给不了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一份专一的爱情,一颗完整的心,他给不了。
  他愣了一下,放在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握紧,借着闪烁的街灯,我仿佛看到他白皙的手背上突起条条青筋。
  他突然停下车,四目相对,他的眼光十分复杂,闪烁不定,有震惊,有犹豫,好像还有其他东西,我却猜不出那是什么。
  我不停地擦着眼泪,可眼泪还是顺着他的外衣向下流淌。我缩着身体,靠在椅背上,脑海一片空白,唯独陈凌影子在清晰可见……
  “陈凌,陈凌,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当我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我知道自己醉了,因为我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昏沉中,我依稀感觉到温热的双手轻拍着我的背,像极了陈凌的手,在抚慰着我的心。
  我知道他不是陈凌,但我告诉自己:就是他,就是那个我深爱的男人回到我的身边了。
  我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说着我想他。
  就让我醉这一次,醉倒在如此真实的梦境中。
  哭得累了,我不知不觉睡去,梦中的情景一幕幕变换。
  起初,我梦到的是陈凌站在初中校门口等我,我穿着白色的长裙一步步向他走去……
  随后我梦到,他站在我大学的寝室楼下,拉着我的手臂问我:“你有男朋友吗?”
  我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后来,我又梦到拥挤的街道上,我和陈凌无语相望。
  我笑着说:陈凌,我没有男朋友,我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而他尴尬地转头,与我擦肩而过……
  即使在梦中我也知道,这是幻梦,不是真实。
  因为这样的梦,我四年里做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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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28 am

  第5章 非法软禁

  被放在柔软如水的床上,我才从迷朦中睁开眼,这么快就回家了吗?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刚刚我做了什么?
  越想越头痛,还是不想了!
  “阳!阳!我好渴……”我叫了很久,没有回应。
  迷迷糊糊睁开眼,正想自己去倒杯水喝,却看到林君逸半眯的双目,紧锁的剑眉。
  他浓重且没有节奏地呼吸着……
  我骤然清醒,快速扫视陌生的房间,这里的主格调也是我很崇尚的白色,简洁而典雅,和公司格调有些相似,隐隐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是?”我立刻意识到这是哪里,我匆忙下床说:“我要回家。”
  可刚走了几步就被他拦腰抱起,按在床上。
  “不,不要……”我用尽全力挣扎,摆脱不了他双臂的束缚,却弄得自己手腕的骨头都要碎掉。
  那一霎那我体内的酒精全部挥发,无比清醒地知道将要发生的是什么。
  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种情况下,反抗好像是徒劳的。
  “林先……”我想要和他讲讲道理,可惜刚开口,后面的话完全被他的唇堵在口中。
  他充满***和掠夺的强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震撼得心都要跳出身体,恐惧得身体没有一丝气力。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婉婉说过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放,她不是说很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都不屑一顾吗?可是我明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炽热的情欲,我明显感觉到他下身异乎寻常的坚硬……
  他的吻让我的身心都在颤抖,不是那种极度恶心的感觉,但让我恐惧和本能的抗拒。
  我别开头,尖叫着:“别这样……你不是说不会和女秘书不清不楚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他用一只手捏着我的尖尖下颚,强迫我与他对视。
  我看到他嘴角微微牵动着,露出他轻蔑的浅笑。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愤怒,憎恨和厌恶,也看到一种渴望。
  我终于想起发生过什么事了,天啊,我做了什么!
  我喝醉了,完全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而我还是他的秘书助理。
  正常的男人都会以为我在勾引他吧?
  完了!完了!我简直是作茧自缚。
  “林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醉了把你当成是别人……”
  我想,在我的眼中他也一定看到了哀求和恐惧,所以他才会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么,你最好别动……否则,后果自负!”
  我当然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碰触和磨蹭都会挑动他极力控制的情欲。
  所以,我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他一动不动地搂着……
  时钟滴滴哒哒地响着,他凝视着我,一分,两分……十分……
  他终于放开我,起身在柜子里拿了一件很端庄的女式睡衣丢给我。
  “换上就早点休息……”
  我猛然坐起,大声说:“我要回家。”
  “不行!”他愤怒地瞪着我,好像我的要求很过分。
  可是我要回家的要求过分吗?
  “我……”我试图和他讲道理,却被他打断:“要不换上睡衣乖乖睡觉,要不脱下衣服和我上床!”
  我瑟缩了一下,我知道面对这种强势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乖乖听话,只得顺从地拿起衣服在洗手间换好。
  出来时,见他已经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心中微微一动,若他睡了,是否意味着我有机会逃离他的家。想不到,我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他冷冷说:“你敢迈出这房间半步试试!”
  我被吓得退后两步,认命地走回床边,凭我的直觉,不要试图去挑衅他的威信,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怀疑他是精神分裂!
  白天是优雅得像个王子,晚上简直就是食人的恶魔……
  *******************************************************************
  梦中……
  我告诉陈凌,我遇到了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老板,但是性格比起他差远了,然后我又不厌其烦地问他,你好吗?过得幸福吗?
  陈凌很平和地对我笑笑,温热的手指拭去我眼角的泪,轻抚着我的发。
  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这样的梦,我做过很多次,不知为什么,今夜特别的真实……
  清晨,《勇气》的歌声响起,我迷迷糊糊起来找到手机。
  我正揉着酸涩的眼睛,突然发现林君逸跪坐在地上,半趴在床边睡着。
  说实话,尽管他睡得位置不是很合适,但睡姿还真是说不出的清纯。
  他的头枕在右臂上,微乱的发随意地吹在白皙的脸颊上,伴随着均匀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点看不出“变态魔鬼”的迹象。
  又一遍乐声响起,无暇思考他为什么会睡在那里,我才慌忙下床找到电话。
  “阳……”我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等等!”
  为了不吵醒他,我躲进洗手间。
  电话里传来柳阳的爽朗的笑声:“我的灰姑娘,对你的彻夜不归我是该恭喜呢,还是该安慰呢?”
  “我是在……加班。”我不是想骗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老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不引人遐想都难。
  “你老板太过分了,记得让他给你家薪水。”
  “思思好吗?”
  “很乖,就是昨天说想你……好了不说了,我要送她去幼稚园了。”
  挂上电话,我轻声走回房间,才发现林君逸已经醒了,正倚在沙发上吸着烟。
  淡淡的烟雾中我隐约可以看见他有点忧伤的眼神,我以为像他这样不知“人生坎坷”为何物的富家子弟,是不会有忧愁的,看来我错了。
  他的脸上都是疲惫,忧郁还有无可奈何。
  他见我出来,对我冷冷一笑:“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相信秘书的工作需要通宵加班。”
  “难道你让我说,我被老板软禁在他家里?如果是我,也绝对不会相信有这种变态老板,喜欢毫无理由把女秘书软禁在家里。”
  他不怒反笑,一步步走向我:“你这么快就了解我了,我的心理极度变态,很多人都知道。”
  我有点害怕地退后一步,心里祈祷着他只是在开玩笑,可他笑得越来越怪异,离我越来越近……
  他离我只有一步时,从我身边绕过,又打开柜子拿出一件女人穿的裙子,丢在沙发上。
  “换上衣服去上班。”
  经过昨天的经验,我迅速拿着衣服冲进洗手间。
  这裙子也是崭新的,和昨天的睡衣一样标签还没有撕去,而且我穿着刚好合身。
  想不到一个男人的公寓里放着这么多女人的衣服,估计他是在和他未婚妻同居,可是他未婚妻不是在美国学MBA吗?
  难道又是不可信的谣言!
  不管怎么说能够悬崖勒马的男人总不至于太坏,懂得对心爱的女人忠诚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
  看来他还是个不错的男人,除了有点精神分裂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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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成为公司女员工茶余饭后的话题,离公司还有一条街的时候,我下了车,徒步走到公司。
  一进办公室我呆住了,如果不是赵诗雨已经坐在那里,我一定以为自己走错了,怎么林君逸办公室的门换成了玻璃拉门,而且还墙上添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窗,这是哪里请的装修工人,动作也太迅速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赵诗雨给了我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白眼,顶下我所有的惊奇。
  “房间里的采光不好,我让人重新设计了一下。”林君逸走进办公室前,丢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赵诗雨立刻点头称是。
  我没答话,打开电脑开始继续打着文件。
  采光不好!开玩笑!
  他那落地窗采光别提多好了,上午的时候阳光明媚着呢。他的心理肯定是有点问题。
  赵诗雨看看明亮的玻璃窗,无奈地收起她的化妆用具,拿出文件随意地翻着。
  她翻文件的哗啦声没停止过,她的眼光也在四周飘来飘去没停止过。
  忽然她盯着我的衣服,红润的樱桃小口越张越大:“你这衣服……从哪里买的?”
  “有什么问题吗?”我低头看看,感觉这件纯白短裙很漂亮,不明白她惊讶从何而来。
  她又仔细摸了摸质地,低呼着:“这衣服是法国今年夏季时装发布会上刚展示过的那款……中国根本买不到!”
  “仿版的。”我随口说着,心里却想:这么贵重的衣服,我该还给他,否则他未婚妻发现衣服没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赵诗雨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明显透露着不信的神情。
  信不信由她,我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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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刚要近洗手间时,听到外间的赵诗雨很八卦地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老板和姚冰舞之间有问题?”
  我早已习惯了这种是是非非,只是没想到这次来得比预想的快多了。
  一个女人插话说:“是那个新来的?我听李部长说,当时老板翻到她的简历时足足看了三十分钟,后面的一个都没看,就说:她吧!”
  这种事情总是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立刻又有一个女人接着说:“我看那个姚冰舞长的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啊,老板看上她什么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她穿的那件裙子?”赵诗雨开始展示她造谣生事的本事:“那是只有法国才能买到的……你们知道吗?一个月前老板特意打电话定制的,我去让他签文件的时候,就看见他对着那个裙子发呆。”
  “我听说老板有恋衣癖,是不是真的?”第一个插话的女人问。
  赵诗雨继续发表演说:“是!他有一次发现我杂志上有件女装漂亮,还问我在哪里买,而且,我看快递每次送来的包裹都像是衣服。”
  一个女人开始总结陈词:“我看老板买那些衣服,都是准备送给他看上的女人,估计姚冰舞肯定是做了他的秘密情人。”
  “肯定是!”
  我轻轻叹息,唉!就这么三言两语我就被定成了老板的地下情人,还好现在的法官男人比较多一点,不然冤假错案一定屡见不鲜了。
  想不到那个变态男人还有收集女装的嗜好,该不会每一个被他软禁过的女人都分上一件吧?我的脊背开始出冷汗,感觉这件衣服穿着浑身不舒服。
  原本对他产生的一点点好感,此刻烟消云散。
  我推门走进去,在她们惊讶的目光下,平静地补装:“你们太高看我了吧?我还没有那个本事这么短时间就能攀上他……这件衣服的确是林先生送我的,是为了昨天的应酬……他怎么风流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在默默无语中走出洗手间。
  还好柳阳没在,她若在一定会大声说:“姚冰舞,真受不了你,装什么清高!”
  本以为她们的八卦已经结束,没想到中午吃过饭的时候,又听见两个女孩儿讨论起来。这次没有避讳我,估计是不关我的事了。
  一个披肩直发,相貌清秀的女孩儿问:“对了,老板的公寓是不是在河畔花园?”
  “是啊,怎么了?”另一个长得很媚气的女孩儿问。
  “我发现他的那辆宝马车最近总是停在我住的小区楼下,难道那里有他养的情人?”
  “你家?不是锦绣大厦对面吗?”
  “是啊!”
  锦绣大厦对面?我晕,好像就是我昨天住的地方。
  看来真是他享乐的地方,要不然一个人住两套公寓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影视红星,根本不需要一个公开一个隐私。
  清秀女孩说:“估计我猜得肯定没错,你想想啊,女朋友在国外,他一个长得帅又多金的大老板会过和尚一般的生活吗?没有情人,打死我都不信。”
  才一会儿功夫,林君逸的罪名也就这么定下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为他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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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寝女孩儿说:
  怎样争夺女主角?
  当不了男主角,就努力当个大反角;
  当不了大反角,争取当个够酷的男配角;
  当不了男配角,至少得当个不和主角正面拼的悲情角;
  当不了悲情角,那只好去当个主角身边的小丑角;
  要是连小丑角都当不了——我这里有本10块钱的宝典,
  可以教你如何取代女主角……

  第6章 心归何处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我发现林君逸除了那一次举止过分,和有点精神分裂外,算是少见的好老板。
  他每周的双休日绝对不会给我安排公事,规定的下班时间从来不变,还从不需要我加班,而工资不但按时发,奖金也非常丰厚。开始我以为他唯独对我厚待,后来才发现,赵诗雨的奖金比我的工资厚得多。
  他做事理智且有分寸,自从那天的误会之后,他不再让我和他出去应酬,除了公事向来不和我多说一句话,刻意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来这个世界是有好老板的,我寻觅了四年终于找到了!
  今天,听说银行的贷款批下来了,赵诗雨笑得非常灿烂,明媚妖艳的容颜光彩夺目。
  她从财务部领会的信封,厚度应该是我工资的三倍,我就是在蠢都猜得到了她开心的原因。
  美丽的女人想要赚钱很容易,是我不会利用自己的本钱,才会让自己和思思过得比较清苦。
  好在我现在找了一个理想的工作,可以不用应酬,不用和满脑色情的老板周旋,每天晚上都有时间去夜校学习。
  我相信,只要努力我和思思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透过玻璃窗,我在不经意间见到他的脸,不自觉迷失在他专注的神情中。
  看得久了,我就开始怀疑自己看的是林君逸还是陈凌,因为我总在看着他的时候猜想他为什么会喜欢买女人的衣服,为什么会有两个公寓,而他最长留宿的是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
  我有时也会想,他为什么不和公司的女同事关系暧昧,就连赵诗雨那种千娇百媚,勾魂摄魄的眼神,他都视若无睹,我都猜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很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接到过他未婚妻的电话,偶尔的海外电话也是一个苍老但很威严的声音,估计是传说中的富豪爷爷。
  难道他和他的未婚妻仅通手机吗?可他工作的时候手机都很少接听,真不知到他们如此相爱的两个人,靠什么维系这远隔千山万水的深情,排解那刻骨铭心的相思。
  他这个人身上真的有很多迷,让我忍不住想去探索……
  他看着电脑的视线突然转移到我这里,恰好对上我探索的目光。
  我一惊,赶紧避开。
  过了一会,我仍然感觉到很灼热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那灼热度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猛烈。
  为了证实这是我的错觉,我偷偷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又对上他玩味的笑容。
  我的脸上一阵火烧,有点羞怯低下头,盯着自己完全不知道内容的文件看了很久。
  心里恨恨地想:什么破玻璃窗!
  突然内线的电话声响起,我的手反射性一抖,险些把手边的水杯碰落。
  赵诗雨接起电话,听了一下就撇撇嘴,把话筒递给我。
  “晚上五点陪我去参加一个私人酒会……十分钟后到楼下等我,我带你去选套礼服……”
  我窃窃地看看脸色很难看的赵诗雨,估计她是听到了。
  也难怪她脸色难看,为了这个酒会她刻意买了件晚礼服,准备好好在诸多高官富商面前展示一下她妖娆的身姿。
  看来是有心栽花花不香啊!
  我挂上电话,又带着歉意给柳阳拨了电话,说我可能又要加班到很晚。
  唉!今晚一定要少喝点酒,一定要小心他的精神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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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上,我们两个人都沉默着,整个车上都漫布着尴尬诡异的气氛。
  我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上一次坐在车上抱着他哭泣的情景,我由衷地希望他不会也想着那一幕……
  为了不这样僵持下去,我决定找个轻松的话题打破沉默。凭我的了解,男人一向很喜欢和女人聊些无关紧要的私人话题。
  既然是去买衣服,就从衣服的话题开始吧。
  我想了想说:“林先生很喜欢陪女人买衣服吗?我听说你对女人的衣服有特殊的好感。”
  “是的,每次看见有很适合她的衣服,我就想买下来送给她。”他顿了顿接着说:“那种感觉很好,就像是她始终在我身边一样。”
  “哦!你女朋友真是幸福。”我这句是真心的,和心爱的人隔着太平洋,那种相思的感觉一定很难熬。
  我记得我刚和陈凌分手时,也会看到什么都想给他买,等想起我们再也无法见面……那种感觉很心酸,像是一个很钝的小刀,一刀刀划着心口。
  那段最伤神的日子,我几乎熬不下去,还好有思思在我身边。
  红灯的时候,林君逸望着前方穿梭的车辆和行人,对我说:“可是她以前不这么认为……或许是我对她太好了,好到她已经没有感觉,才会让当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那段时间我很茫然,后来有位朋友对我说,对女人不能百依百顺,那样她就会认为你没有男人味,轻视你。”
  “你没有男人味?”这是我听到的最没建设性的意见,如果林君逸这样一身男人气息还不够有男人味,别的男人都该转性了。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问:“你觉得我现在有吗?”
  “有,很男人那种,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女人为你着迷。”
  尽管我非常有职业道德,恭维的话我能随口便说, 但这句也是真心的!
  他听得无比的受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连冷漠眼神里都带着很迷人的光彩。
  那一刻,喧闹的世界都因为他的笑容变得宁静,如果他能常常笑笑该多好,我就不用总是感觉到有压力。
  转念想想,如果老板在员工面前没有威严,不能给员工压力,那才叫失败。
  沉默了一会,他又说:“我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是因为她……”
  天啊!如果不是听他亲口说出来我说什么都不会信,我以为这个世界上痴情的男人已经绝种了,原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一个何其幸运的女人得到他的呵护和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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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化妆间走出来,我有些为难地看看镜子中判若两人的自己,看看眉头微蹙的林君逸。
  这个样子能出门嘛!
  这件垂地晚礼服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唯美的一款,绝艳的红色亮而不俗,丝质的面料,露肩贴身的设计,只是穿在我身上恰好完全勾勒出我性感的身材,充满难以抗拒的诱惑。
  裙摆上星星点点缀着几根丝线,伴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丝线都会在灯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金光在红色中舞动,高贵得近乎炫耀,妖艳性感到了极至。
  而且化妆师为了配合着礼服的气质,为我上了浓妆。
  我这双本就含情脉脉的媚眼因为淡红色眼影变得更加撩人,再加上被涂得娇艳欲滴的红唇,真是无语也魅惑。
  看见林君逸的快速移开视线,我试探着问他:“我这样行吗?”
  林君逸收回视线,皱着眉从上到下打量了我好一会,沉声问:“换一件还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知如何回答,转身对着那自称是专业化妆师的人尴尬地苦笑,早知如此我就不忍受那一个半小时的煎熬了。
  化妆师对着我左看右看,满脸的敢怒不敢言:“如果需要重新化妆,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算了!已经要迟到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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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着他的手臂走进辉煌的宴会厅,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高傲的皇后,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下走进了我的王庭。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也做过王子和公主的美梦,但我更是个现实的女人,我能把童话和真实区分的很清楚。
  今天我们像情侣一样走在众人的目光下,明天他还是高贵的王子,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秘书助理。
  他是他,我是我!
  从我走进宴会厅,找机会和我搭讪的人几乎没有间断过,还好每个都被林君逸委婉地打发了。
  不过林君逸和别人打招呼的时候,我就没有那么幸运,要不厌其烦地陪着明媚的笑容,聊着不知所谓的话题。
  好容易摆脱了一个晚年发福的男人,又看见欧阳伊凡向我走来。
  他的感觉有点像陈凌,总带着如朝阳般温暖的笑容,但气度不像,他比陈凌多了份优雅和从容。
  他走近我,笑着说:“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欧阳先生您好,我是姚冰舞。”
  “是你?”他好像还不信,满眼惊艳地对着我的脸认真地研究着:“君逸真是越来越有眼光了……”
  “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女秘书的主意吧?”林君逸匆匆和张行长打了招呼,就回来打断我们的对话。
  “算了吧!你知道我从不会破坏别人家庭的。”欧阳伊凡拍拍他的肩,说话的口气有点怪异,似乎他的话中还有深意。
  “我的花花公子,你该注意点女人以外的东西了吧?”
  “哈哈!”欧阳伊凡夸张地大笑着:“我以为这句话你该对自己说。”
  说完他绕过林君逸,离开前回首对我笑笑说:“迷人的女秘书,如果会喝酒,就帮你老板挡挡!”
  “我知道。”我认真地点头,想起赵诗雨曾说过,林君逸滴酒不沾,好像是对酒精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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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上林君逸并不热情,只是坐着角落里,出神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情举止。
  富丽堂皇的酒店里,灯火通明下,每一个人脸上都是谄媚和张扬的笑脸,只有他冷漠地半倚着沙发,摆着最优雅地坐姿,时不时露出嘲弄的笑。
  他的冷傲是骨子里的,不必刻意去表现,也总在不经意间流露……
  偶尔有他熟悉的客户过来打招呼,他都会很客气地起身相迎,热情回应。
  若是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我会立刻解释说:“我老板不会喝酒……”
  然后代他向人敬酒,还好男人总会给女人几分薄面,他们都很欣然接受我的逾越。
  说心里话,我的酒量比赵诗雨差多了。
  几杯白兰地喝下后,我手脚有些酸软无力,头有些眩晕,眼前一张张笑脸变得有些遥远。
  想不到,这时候张行长也过来凑热闹,有意无意地靠近我低声说:“姚小姐,今天更加迷人了。”
  “张行长过奖了。”我端起酒杯,送他一个非常暧昧的轻笑:“贷款的事多亏您关照,我带林先生谢谢您。”
  “不客气。”张行长一饮而尽,意兴盎然地盯着我的脸,而我对着杯中的白兰地有了点迟疑,这酒太烈了,也太辛辣了……
  谁知就在我稍稍迟疑的时候,刚放到唇边的酒杯,被修长的手指夺去。
  “张行长的酒,我该亲自喝!”说着,林君逸举杯一饮而尽,仰头时甩动的发丝洒脱迷人,比白兰地还要有味道。
  我听说完美的女人像是红酒,完美的男人该是白兰地,原来是真的!
  张行长离开后,我暗自观察了林君逸很久,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皙,眼神依旧凌厉,不见一丝朦胧,怎么看也没有醉酒的迹象。
  后来,又有位做建材的老板过来打招呼,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主动和他们碰杯,热络地边喝边聊。
  看来谣言真是不能信,早知他深藏不露我何必虐待自己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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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伊凡转了一圈后,拿着一杯冰葡萄汁走过来递给林君逸,开玩笑说:“敬你!”
  “你不觉得自己多事吗?”林君逸冷淡的表情足以拒人千里之外。
  可欧阳伊凡还是挂着招牌笑容,坐着他身边说:“我看你能撑多久……”
  “你要是想看热闹最好站的远点。”林君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冰冷的视线阻止了欧阳伊凡将要说的话。
  欧阳伊凡无所谓地耸耸肩,换了话题:“不是……我最近看好两支长线,你有没有兴趣?”
  “我最近资金比较紧张,只偶尔玩玩短线而已。”
  林君逸终于接过欧阳伊凡手中的葡萄汁,喝了一口,我怀疑他要是再不接过来,欧阳伊凡的手会举得抽筋。
  “现在谁还玩实业,要应酬,交涉,还要管那么多繁琐的事情。没事时玩玩股票证券,找几个公司投投资多悠闲自在,赚钱又多,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林君逸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你不觉得天天对着电脑,看着没完没了的曲线和自己银行帐户里面的数字变化,很无聊吗?我认为看着自己盖起的‘家’里住满了人,比看着银行帐户里的数字变化有趣得多。”
  “那你好好和那些乏味的人应酬吧,我可要趁着最近几年经济腾飞多赚点钱!”
  “……”
  我没有插话,坐在一边悄悄地听他们聊天,我以前很瞧不起他们这些靠着家世背景存活的大少爷,但现在我不那么讨厌了。他们都很有能力,有修养,有气度的。
  他们玩得潇洒,是因为他们有比别人轻松的赚钱方法。
  或许他们有点花心,那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个人喜好。
  也是很多女人自己找上门来的。
  谁能说那些做不了花花公子的男人就一定正经,也许他们的思想更加龌龊。
  好像某某鄙视资产阶级的人曾经说过:世界是变化的,现象是有真象和假象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没有记住,是我一生最大的失败!
  如果我这时候能记得这句话,晚上那耻辱的一幕可能就不会发生。
  我正失神,欧阳伊凡坐到我身边和我说:“下次别和他出来应酬,守着个不会喝酒的男人,多委屈自己。”
  “这是我该做的!不过,我看林先生根本不需要我替他喝。”
  “你看他晚上怎么过。”
  “林先生他……”我瞥了一眼林君逸,他脸色还是那么白,没有看出任何变化。
  “他喝一杯威士忌,就三天吃不下一点东西。”
  “这么严重?他酒精过敏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有男人会连一杯酒都喝不了……那他怎么还喝那么多。
  欧阳伊凡小声和我说:“是他自己找的……你知道吗?他以前XO,威士忌,红酒,啤酒一种接着一种喝,喝得我崇拜的五体投地。我当时就想,什么时候我有他那酒量就好了。结果不出一个月他就住院了,酒精中毒,胃出血……躺了一个多月才出院,从此滴酒不能沾了!”
  我听了之后心中一紧,再也笑不出了,一个人这么喝法分明是和自己过不去,林君逸应该不是那种不理智的男人。
  我正想问为什么,林君逸推开欧阳伊凡,说:“你要是不想明天被记者堵在病房里,就给我闭嘴!”
  他果然闭上嘴了,不过不是因为林君逸的威胁,而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含笑走过来,身边还围着几个笑容可掬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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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禁不起夸,人家一夸我就晕头转向!
  一见有大大说我像勤劳的小蜜蜂,我就挥啊,挥啊,飞上天下不来了!
  一激动写了好长,汗~
  下章也贴上来,以回报各位大大……

  第7章 疯狂的夜

  那个中年男人带着金丝眼镜,温文儒雅,五官和欧阳伊凡有些相似,却比他沉稳内敛很多。
  “欧阳叔叔。”
  听见林君逸叫他欧阳叔叔,我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欧阳锦华,一个电汽公司的老总。国内的财富排行榜上经常可以见到他的名字,商界杂志上从不厌倦地一遍遍刊登他的创业历程。我看过很多次他的照片,本人比照片年轻很多,一点都不像五十几岁的人。
  欧阳锦华亲切地笑着,用手中的酒杯与他的冰葡萄汁轻轻碰了一下,说:“君逸,来了多久?怎么就在这里坐着。”
  “刚到没多久。”
  “我带你认识几个人朋友吧。”欧阳锦华说话的语气非常客气,一点没有长辈的威严。
  “欧阳叔叔……”林君逸很谦恭地说:“我回国是想靠着自己的能力做点事,不想靠着我爷爷的声望。”
  “哦!好!果然有你爷爷的魄力。”欧阳锦华拍拍他的肩,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不过有时候走些捷径会节省很多宝贵时间,现在的时代,全凭个人能力已经很难立足商界了。”
  他没等林君逸回答,便对身边的一个人说:“你没见过他,他是林洛槐唯一的孙子。”
  “林老的孙子?”那人立刻伸手,热情地握着林君逸的手:“幸会!幸会!”
  林洛槐?如果不是见到大家都一脸惊色,我绝对会以为听错了。
  这个名字是投资界的神话,就是我孤陋寡闻也能倒背如流:
  二十四岁一无所有,白手起家。
  三十二岁拥有自己的公司。
  三十八岁公司倒闭,倾家荡产。
  四十岁用一千美元炒股,到四十六岁,已有上亿身家,然后他投资各种行业,目前为止有多少公司是他名下,有多少公司有他的股份,银行里帐户里有多少存款,根本没有人算得清楚。
  难怪林君逸会有黑金卡,难怪欧阳伊凡会为他贷款目瞪口呆,有这样的家世背景实在不该为五千万和人家低声下气。
  “你别看他年纪轻轻,绝对不必他爷爷逊色,短短两年就建立起自己的公司。” 欧阳锦华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欧阳叔叔……过誉了,君逸……惭愧。”
  林君逸还在笑,笑容有些勉强,唇色越来越白。
  我见他左手移到胃部,右手的手背轻拂了一下苍白的唇,匆忙走到他身边。
  “林先生?” 我适时扶住他,歉意地解释说:“林先生喝了几杯酒,大概是有点醉了。”
  “你喝酒了?”
  “欧阳叔叔,对不起,我先回去了。”林君逸匆匆放下手中的葡萄汁,离开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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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步走出门,他便靠在昏暗的墙角,双手捂着胃,脸色苍白如雪。
  “林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话还没说完,他就俯身干呕着。
  他基本没吃什么东西,酒吐干净了,就开始吐水,后来就不知吐什么,墨绿的颜色在昏黄的路灯下,非常恐怖。
  吐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无力地跪坐在地上颤声说:“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让你先生过来接你吧。”
  “林先生,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不喜欢那里的味道,我家里有药,吃了就……没事了。”
  虽然这个人喜怒无常,有点心里变态,但我还不至于没有良心到把一个为了我弄成这样的男人丢在马路上,独自离开。
  思虑了很久,我扶他上车,很坚定地说:“那我送您回家。”
  为了不让明天报纸头条刊出:女秘书酒后驾车,林洛槐痛失爱孙!
  我开得很慢,估计自行车都有超过的可能!
  一路上,他一直紧闭双目靠在椅背上,表情不是很痛苦,但是嘴唇都被他咬成了青紫色。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我顺着声音找了很久,才发现他的座椅旁放着一个手机。
  我见他一动不动,拿起手机递给他,顺便瞥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Jessica
  我依稀记得这个名字代表着高贵,聪慧和美丽,一定是他那幸福的未婚妻。
  他接过电话,扫了一眼便丢在旁边,细长的浓眉纠结到了一起。
  两分钟后,音乐再次响起,他还是没有动,无力地倚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当音乐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终于拿起了电话……可是,顺着玻璃窗以悠扬的弧线丢了出去……
  我终于知道手机更新换代为何如此之快,因为总有些不识人间疾苦的人用它宣泄情绪。
  我本想和他探讨一下中国的民生疾苦问题,可一见他的样子,我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明明白白把痛苦两个字刻在脸上,眼里都是矛盾挣扎。
  他默默将头垂下,十指插入柔顺的发丝里……
  看样子他是在和未婚妻闹别扭。
  唉!相隔这么远吵架是很折磨人的,他痛苦,那个女孩儿一定也心急如焚。
  我本不想多事,终于还是不忍心看他如此痛苦,柔声对他说:“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若是不懂得珍惜,错过了可能就是一生……”
  他骤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他哑声说:“如果爱的是个根本没长心的女人呢?如果付出和爱恋换来的都是漠然和鄙视,你会怎么做?”
  我沉默了!
  是啊,如果倾心的爱恋错给了不值得的人,坚持是不是一种愚蠢?
  他用力地按着胃,接着说:“对一个男人来说,最大的耻辱就是和别人分享同一个女人,所以……我别无选择……”
  他咽回了下面的话,伸手碰了下CD的按键,悲伤的乐声响起,这是我最爱的音乐,每次听都会感慨万千,泪流满面。
  ****************
  我把自己关起来只留下一个阳台
  每当天黑推开窗我对着夜幕发呆
  看着往事一幕一幕
  再次演出你我的爱
  我把电视机打开听着别人的对白
  也许那些故事可以给我一个交代
  你要的爱我学不来
  眼睁睁看情变坏人怔怔看情感概
  不能给你未来我还你现在
  安静结束也是另一种对待
  当眼泪流下来伤已超载
  分开也是另一种明白
  我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不要一张双人床中间隔着一片海
  感情的污点就留给时间慢慢漂白
  把爱收进胸前左边口袋
  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不想用言语拉扯所以选择不责怪
  感情就像候车月台有人走有人来
  我的心是一个站牌写着等待
  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我把收音机打开听着别人的失败
  啃咽的声音仿佛诉说着相同悲哀
  你的依赖还在胸怀
  我无法轻易推开我无法随便走开
  感情中专心的人容易被伤害
  **********
  听着听着,他突然叫:
  “停车!”
  我慌忙停车,见他冲下车,倚在车上不停地呕吐。
  我真搞不懂这样的吐法,他会不会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车子里还唱着: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不想用言语拉扯所以选择不责怪……
  他扶着车门,不停地咳着……
  我站在他身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无可奈何……
  ******************************************************************
  当我将昏沉的林君逸放在床上时,我的全部力气都用尽了,浑身酸软跌倒在他身上……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灰白,俊美的脸被疼痛折磨的有些扭曲。
  他似乎感觉到异乎寻常的压力,半眯着迷朦的眼,疑惑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慌乱地翻找着止痛的胃药。
  “床头……右面的抽屉里。”
  我拉来抽屉,里面放满了药,且全部都是胃药,大大小小,五颜六色,中、英、日什么文的都有。
  看来他的胃病不是一般的严重!
  那么他明知自己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抢着喝,是因为我吗?
  那一刹那,我的心被感动的感觉填满,也被愧疚缠绕着。
  转头望了他一眼,他撑着身体半坐起身凝视着我,不知是因为灯光的反射,还是我的错觉,我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水光荡漾,云雾迷离……
  快速选了一瓶我看得懂的胃药,喂他服下。
  吃过药,他躺在床上,喘息声渐止,呼吸也均匀了。
  我本想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只帮他把西装脱下来,松了松领带,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出门的时候,我才留意到自己高贵晚礼服早已被他吐得惨不忍睹,实在不能穿出去见人。
  更何况此刻已是深夜,我还是穿得端庄一点比较安全。
  打开他的衣柜,我一时惊呆了!
  里面全部都是女装,色彩斑斓,各个季节的都有。
  不论是挂着的,还是整整齐齐叠放着的全部都带着标签。
  我随手拿了件比较普通的连衣裙,走近洗手间,脱下衣服,打开水龙头冲简单冲冲身上残留的污秽……
  看着身边的衣服,我不禁又想起他奇怪的嗜好。
  既然他都买了,为什么不送给她?
  他们之间又是什么矛盾?如果真如他所说,Jessica根本不珍惜他的爱,她为什么还要一遍遍给他打电话?
  她真的爱上了别人?像林君逸这么好的男人都留不住她的心?
  我过于专注思考着心中的疑问,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钥匙旋转的声音……直到洗手间的门被霍然拉开,林君逸充满***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的赤裸身体。
  “啊!”我大脑空白了两秒钟后,忙转过身体尖叫:“出去。”
  可他却从背后抱住我,唇在我的背上不断的游移,双手握住我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不……”我用尽全力推开他,想要逃走,却被他按在墙壁上无法逃脱。
  “放……唔……”
  他的唇突然覆在我的唇上,堵住了我的尖叫。
  唇齿间的蹂躏痛得我的唇都麻木了,只感觉到混合着烟酒味道舌紧紧抵着我的齿间……
  温热的水滴冲洗着我战栗的身驱,晶莹的水珠顺着我们的身体滴落。
  整个浴室里都是水滴在地面上摔碎的声音,和我们紊乱的喘息声……
  他根本就不是一点点精神分裂和变态,他简直就是有暴力倾向的重度精神病患者,精神病院怎么让他逃出来了!
  **********************************************************
  结束了有生以来最痛苦的亲吻,他又握紧我的双手,将我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那巨大的力量几乎把我的身体都揉碎。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都吐成那个样子,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早知道我刚才就不要把自己全部的气力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既然想要勾引我,为什么还要跟我装作冰清玉洁。” 他的声音很嘶哑。
  明知这种时候挣扎无济于事,我还是奋力反抗着。
  “我没有!”我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着。
  他冷哼几声,握着握手腕的十指又加重了力道:“你没有?那你深更半夜在我家里洗澡,是为了考验我的自制力吗?”
  “我……我以为你睡了。”
  他的唇顺着我的赤裸的肩移到耳后,用一种特别阴森的口气说:“有你在这里洗澡,我能睡得着吗?你当我是圣人吗?”
  “……” 我还能说什么,我是把他当成圣人了,以为他的心里只有他的未婚妻,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勾起他的性欲。
  看来我错了,错的离谱。
  姚冰舞,你这个蠢女人,忘记他有精神分裂,白天和晚上不是同一个人吗?
  你忘了他变态吗?居然笨到自己送上门!
  我忘了,我确实忘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最新版智力测试题:
  猜猜林君逸和陈凌为什么长得很像?
  正确答案请见下期!
  PS.感谢令狐函夏同学给我“做广告”,不过那篇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用宣传了!
  我这不是第二篇文,如果有兴趣你可以看看其他的。

  第8章 夜语阑珊

  “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我每天躺在这间房子里,都会幻想拥吻着你的身体……”
  “林先生,别这样……” 他的话让我浑身发抖,变愤恨为哀求,希望他还能仅存一点理智不要将这么卑劣的事情进行下去:“不要……”
  他狠狠捏着我的下颚,逼迫我直视着他充满情欲的眼神:“别跟我玩这种欲迎还拒的游戏……你已经成功了,我彻底被你征服了,你想要什么就直说!”
  “我要回家……”
  “回家?”他眼中的***邃然变成狂怒,捏着我下颚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我几乎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就在我痛得全身神经都无知觉时,他又吻上我,湿滑的舌成功地攻入我的口中,纠缠着,侵占着……
  他是那个冷静沉稳的林君逸吗?是那个嘴角总是挂着嘲弄微笑的林君逸吗?是那个每次看我都不会超过二十秒的林君逸吗?
  我以为我很了解他的,原来我根本不了解,他的变态怎么能包装得滴水不漏!
  **********************************************************
  这是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他的强健和力量,我的挣脱和撕打完全没有作用。
  我还是被他半拉半拖,扯出洗手间丢在床上。
  “啊!”我尖叫着:“救命……”
  见他一手握住我挥舞和推打的双手,一手扯下领带,将我的双手绑在背后,我的希望彻底沉没了。
  这条领带还是今天宴会前我为他选的,深灰色,尊贵绅士!
  我选领带的时候,还可笑地以为很适合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走开!你这个疯子……别碰我……你会坐牢……”
  他不屑地冷笑,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
  我继续叫喊着:“你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会去告你……”
  “别开玩笑了,你就是去告,别人也会以为是我给的钱不够。”他肆无忌惮地笑着,脱下衬衫后,就开始解着腰带:“你是我的秘书,这是在我家,你的衣服完好无损……你认为哪个长了大脑的法官会认为这是强暴?”
  “你……”我无可反驳,他没说错,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谁会相信一个年轻有为,身家过亿的老板会强暴自己的秘书,正常人都会认为是他付的钱不能满足我的要求。
  是我贪得无厌,欲求不满!
  他冷冷地看着我:“你想要多少钱!”
  “滚开!别碰我!”
  可是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呼喊,脱下裤子……
  我自知反抗已经是徒劳,只好换成哀求:“林先生,你不可以这样!我求你别这样。”
  他还是无视我的哀求,板开我的双腿,身体直冲进我的体内。
  那一瞬间,我听到他难以抑制呻吟声,感觉得到他异常兴奋身体……
  我哭泣着,咒骂着,但是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已经发生的现实了。
  “混蛋,无耻……”
  他双手按着我晃动的都身体,唇舌在我的肌肤间游走……
  而无论我再怎么挣扎也阻止不了他在我身体中的抽动……
  是我错了吗?他的优雅,他的理智,他的痴情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欺骗我,掩饰他禽兽不如的卑劣吗?
  但他的眼神里的痛苦是那么真实……
  此刻,我已经无法去思考他的真假了,我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忍耐着这个屈辱的过程,期待他早点结束。
  ****************************************************************
  “冰舞……”充满深情的呼唤声仿佛从天外传来,一如我记忆中无数次浮现的呼唤……
  我一惊,猛然睁眼,对上他幽深的黑瞳……
  他微乱的发挂着汗滴,垂在额前,晃动的睫毛掩盖了他的罪恶的目光,却掩盖不住他溢出满足愉悦的闪亮。
  一滴汗水顺着他泛红的脸颊滑下,滴落在我胸前,一股异样的热流顺着那里漫过我的身体。
  顿时,我的一切都因为那相似的五官而坍塌,如同时空逆转,世界剧变般虚幻。
  我不禁记起和陈凌的第一次缠绵,那是我给他过的一个生日,也是唯一一个。
  我选了很久都不知道该送他什么,所以我把自己给了他。
  那天他也是这样,汗滴顺着他的迷人的脸滑落在我身上。
  那时他也是如此痴迷的望着我的眼睛。
  陈凌,他已经走出我的生命四年,我为何还是无法接受别的男人?为何还要为他痴傻地守身如玉?
  难道我还在幻想着我们有朝一日可以重逢……
  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再次重逢,即便是重逢,我们又情何以堪。
  或许再见,我也只会装作无情,默默从他身边走开。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了断的那么彻底,我已经把一切都做得那么决绝,岂能挽回!
  望着他,想着他,静静流泪,深深思念……
  年少无知时,总以为有些伤害是自己无法承载的,
  经历了坎坷风雨之后,才知道没有什么是漫长的人生不能容忍,不能原谅的。
  此刻,经历如此不堪的凌辱,我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思念他,渴望他。
  林君逸似乎感觉到我的平静,将我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开始亲吻、轻抚我身上的敏感处。
  不知是他太懂得挑拨女人的***,还是我太思念他那张脸,在他的拥吻中,我身子一阵阵紧绷,一阵阵酥软麻木。
  强烈的渴望从我的心底爆发,那一瞬间,我的身心都在向往着那个深爱的人……
  在酥麻的感觉中,我不由自主忘情地喊着:“陈凌!陈凌!”
  他的身体在我的喊声中僵直,接着,我感觉到他身体在颤动,热流冲进我的身体……
  很久,他才离开我的身体,用他最习惯的嘲弄眼神看着我,冷笑着说:“你和你丈夫上床时,也会在高潮时叫着这个名字吗?”
  我转过头不看他,心里憎恨自己,我虽然四年没有过男人,也该在被强暴时如此兴奋,实在没有比这种事情更丢人的事了!
  突然我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他居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在我的身体里直接……
  我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倚在墙壁上,让冰冷的流水冲洗着我肮脏的身体。
  今天是几号,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清了!
  *********************************************************************
  林君逸走进来,站在我身边,从背后抱紧我,想要说话,却没说出口。
  “走开!我不会这么算了的。”我撞开他,我恨死他了,是他毁了我最后一点点梦想,让我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再次靠近我,一边帮我清洗着身体,一边淡淡地问:“你想怎么样?多少钱,尽管开口?”
  “你!”
  他我挑起我的下颚,抚去我面颊上的乱发,说:“别装了,你只要开价多少我都无所谓,当然如果你愿意,我每次都可以付你相同的价格。”
  他说的“每次”让我一阵心悸,原来我在他眼中就是那种会耍伎俩的高级妓女而已。
  我憎恨地瞪着他:“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砸到每一个女人都和你上床。”
  “少跟我装清高,我太了解你的现实了。多少?一万二万,还是十万,二十万……当然,如果你肯给我做情人,几百万都可以。”
  他是疯子,是哪个精神病院如此不负责任,让他逃出来的?
  一次二十万他都肯给,是他钱太多,还是他想要女人想得发疯?
  “就是一次一千万我都不会出卖自己,今天是我自己倒霉,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是吗?看样子你还不了解我。”邪笑挂在他的唇角,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油然而生。
  给他做了一个多月的秘书,我是了解他一些的。
  他看文件时从不会中断,即使中间有电话打入,他都不会接。
  他常常会为一个工作计划通宵工作,不眠不休。
  他会因为一个问题没有讨论清楚,将会议延长到凌晨一点……
  他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理念如果用在我的身上,我真不知自己是否能招架得住。
  我突觉心一沉,眼前一晃,身体被他横抱起来。
  “放开我,我要回家。”我大声叫着。
  “你以为这个时候,我会放你走?你是天真还是愚蠢?”他的笑容更加邪气,像是恶魔的微笑。
  “你!无耻,下流……变态,混蛋……”我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最终还是被他丢在柔如水,软如棉的大床上,困在他钢筋铁骨的手臂里,无法逃脱。
  我见过比他龌龊的,绝对没见过比他更强势的。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不给任何人反驳和抗拒的机会。
  他不顾我的哭闹,用手臂困着我晃动的身子,说“我累了,睡吧!”
  “不要!”
  “那我们就做点别的。”
  “你休想!”
  ……
  之后的时间,我们就在拉扯,挣扎,亲吻和拒绝中度过。
  他似乎并不想要我,仅仅是在享受那种肌肤之间磨蹭的快感,视觉和感观上的刺激,以及占有和征服的乐趣……
  当东方的天空已经变成淡灰色时,我累得实在没有力气反抗。
  除了女人最原始的发泄方式,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发泄我的恨。
  于是,我狠狠地向他肩膀咬下去,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去发泄我的痛恨。在此之前我无论是多么愤怒,都会装作无所谓,维持着我虚假的笑容。
  当然,我也是第一次忍无可忍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喊叫,甚至连低吟声都微弱地和呼吸没有太大区别。
  当我咬到自己的牙齿都没知觉了,咬到口腔里都是浓浓的血腥味道,才松开……
  看着他肩上的血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我的心被那血腥的一幕重重的撞击着……我竟然在心痛!
  “痛吗?”
  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这一定不是我问的,但的确是我的声音。
  “我身上有比这更痛的伤口!”
  就在我思考着他话里的深意时,他再次占有了我。
  不久之前我还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看来我不是天真,是愚蠢……
  我深深叹息着自己的悲哀的同时,目光还不自觉停留在眼前晃动的血红中。
  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痛,那么比这个更痛的伤口又是在哪里呢?
  遇到他,我将在也无法坚持着我的坚持了。
  -----------------------------
  情节发展需要,有意见可以提,不要骂人啊!
  我脆弱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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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30 am

  第9章 爱情童话

  从睡梦中醒来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但枕边仅存的是一件淡粉色的纱裙。
  我揉揉酸痛的手臂,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柔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落在乳白色的地板上,明亮洁净的房间没有一点点罪恶的痕迹。
  林君逸站在窗边,白色的家居服在微风中飘动,柔和而清雅。
  他神情恍惚地望着手中飘着热气的牛奶杯,和牛奶色泽一样的手指沿着水晶的杯壁滑动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仿佛察觉到什么,缥缈的眼神转向我的位置,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那是绝对是天使才有的笑……
  如果不是我手腕上还有淤青,身体上还残留着吻痕,我一定会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恶梦。
  如果他现在问我:你怎么睡在我家里?
  我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还好他没说,他用极慢的速度走过来,把手中的牛奶杯送到我面前:“喝杯牛奶吧。”
  那声音还不是一般的轻描淡写!
  我打飞牛奶杯,看着乳白的奶汁四处飞溅,闷在心中的怒气才缓解一些。
  我说:“别和我演戏!”
  他轻叹一声,搂着我的肩,用哄着闹别扭的小情人的口气说:“你想怎么样?”
  我打开他的手:“你昨天晚上怎么不问我想怎么样?”
  他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又抿成了直线,视线从我的脸上转移到地上残破的水晶杯上。
  “这种事道歉和解释根本没有用,就像这水晶,碎了就是碎了,即使你再怎么不舍,也无可挽回……”
  我不得不承认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
  我没有能力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又不知该向他所取什么样的补偿,所以我无话可说了。
  他看着我,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我承认我昨天太过分了,但你确定你没有勾引我的意图吗?”
  “我没有……”
  “哦……你没有。”他扯了扯嘴角,说:“你没有时常偷偷盯着我看,你没有对着我笑得风情万种,你没有说过想让我抱抱你,你没有在午夜走进我的家门……”
  我很想反驳,但说什么都不过是强词夺理。
  他没说错,我是他秘书助理,午夜时分在他家里洗澡……
  说不想诱惑他,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那么像他这样优雅、绅士的男人会强暴女人,谁会相信?
  他太看轻我了,我也太高看他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一开始对你根本没有非分之想,我知道你有家庭,有孩子,而我也就要结婚了。所以我根本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也不想给你造成任何困扰……
  我聘用你是出于一种怜悯,仅仅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工作,希望你不必总因为私人问题频繁地更换工作,不再周旋于情色交易的边缘。”
  我沉默地听着他说话,我承认他的确对我不错,是个少见的好老板。
  “你的万种风情时刻拨动我的心弦,让我迷乱,但我一直在压抑着,就是不想和你有任何纠缠,不想破坏你的家庭,可是你却一再考验我的自制力……”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他遽然抬首,手臂晃动了一下,手指的骨骼咯咯作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姚冰舞,你觉得你对么?”
  他的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怒,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处来,但我完全能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愤恨。
  深呼吸了很多次,他才恢复了平和的语气:“算了,都过去了……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我累了,你想要怎么样,都随你吧。”
  我想怎么样?
  我想不出别的女人遭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也许会哭着喊着要杀了他;把他告上法庭;或者索要巨额赔偿金;当然,估计还有女人让他负责任。
  我除了离开没有什么可做了……
  其实我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坚强,实际很软弱的女人。一旦遇到我无法面对的事情,我就懂得逃避,不让自己再回想起发生过事。
  我快速走到沙发边,拿起我的手提包,向门外走去。
  就在我开门的一刻,伤痕累累的手臂又被他扯住。
  “姚冰舞,要走,也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和你这种变态无话可说。”
  “你没有,我有!”他把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胸口起伏了很多次,才哑声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做情人好不好?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不让任何人知道?”
  “你?!”他又发疯了,看来不是白天晚上的问题,是他面对我就不正常。
  “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底线,我相信你也有……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接受!”
  我抽回自己被他捏得发痛的手:“你这辈子都休想,我绝对不会糟蹋自己给你做情人!”
  “那你这样靠卖弄风情就不是在糟蹋自己?还是你觉得,在很多男人面前展示你的美貌,比在一个男人面前更有成就感?”
  我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本想看清出他受辱的表情,结果我发现我的视线全部都是水雾……
  此刻我多想骄傲地仰起头,但我做不到,他的话刺痛了我心底最脆弱的伤口。
  四年来,我自视清高,却不过是男人眼中的玩物,这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我究竟为了什么?
  我不接受任何男人,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过着清苦卑微的生活。
  多辛苦都独自撑着,不过是为了那个让我多恨都无法忘记的男人……
  我是一直没有真正面对现实。
  明知不可能,不应该,还是悄悄盼着有一天陈凌能突然出现,拉着我的手问我:你有男朋友吗?
  我蹲下身子,用膝盖抵住自己最痛的位置,咬紧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陈凌,想起这个名字,我的心痛一如四年前的绞痛难耐。
  一双手将我拉入温暖的怀抱。
  我抬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沉重的心跳声。
  “放过我吧。”
  “我送你回家,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会再勉强你……”
  ***************************************************************
  回到家里,我翻开泛黄的同学录,陈凌刚毅的字迹尽管已经模糊,还是能穿透我的灵魂,刺痛我的心……
  我的童年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因为在无人细心呵护,疼爱的孩子,个性里都带着偏执,所以我身边的小孩子多半都是孤僻的,只有我从小就喜欢笑。
  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十岁就被人领养了,领养我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不是很老,但很沧桑。
  她不喜欢说话,却喜欢对着照片自言自语;
  她不喜欢笑,却会对着照片痴痴地笑;
  我十四岁的时候才知道,照片上的男人是她的爱人,二十年前死于车祸。
  而她收养我,不过是为了慰籍她寂寞的生活。
  十四岁的女孩儿是想不通那种绝望的等待有什么意义的,可我非常渴望那种感情,总觉得那是一种能摆脱孤独的东西。
  十四岁那年,我竟真的遇到了……
  那是一个傍晚,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闭塞的小胡同里跑出来一群男生,里面还有一个男生捂着左肩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抹了抹脸上的血渍。
  我认识他,或者说我们学校的女生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
  他叫陈凌,年级排行榜上他的名字总在最醒目的位置,篮球比赛里他是最飘逸的背影……
  我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他时,他明亮的眼睛阳光下一闪一闪,配上微薄的唇和挺直的鼻子,略显消瘦的脸形,简直无可挑剔。
  略有些清瘦的身材和他一米八的身高有点不协调,但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名设师的杰作一样完美。
  我看见他想要站起来,又跌坐在地上,心里有一丝不忍,过去扶了他一下。
  “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抬头看我一眼,咬咬牙,没说话。
  “哪里疼?”我又问。
  他还是不说话,连抬头都省了。
  平时看他挺爱笑的,怎么个性这么孤僻。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他刚站起身,后面的“用”字还没说出口,又跌倒了。
  比倔强我还从来没服过谁,直接扶起他向医院的方向走。
  一路上我问他很多遍:为什么弄成这样?为什么要打架?
  他都不说话,后来被我问得受不了,才说了句:“不知道!”
  我把他送到医院,想要离开又不放心:“你家里电话多少,我让你家人来吧。”
  他诧异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傻子。
  我问:“怎么了?”
  他冷冷地说:“没事!”
  不期然,他的眼神和执拗就那么在我心里生了根。
  那天我陪着在候诊室里等了很久,弥漫的药水味道也变得不难么难闻……
  *******************************************************************
  少女时代的暗恋总是青涩而美丽的,爱上陈凌那种大众情人就注定了在甜蜜里加上点无望。
  我的十五岁就是那么度过……
  每天我都会很早起床,准备好一切,等到七点再准时出门。因为陈凌每天七点半的时候都会准时进学校。
  每天我都去他们班找我的好朋友娜娜吃午饭,不过就连娜娜都知道,我找她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每一个午后,我在校园门口与他擦肩而过时,都是那样的心悸。
  每一次不经意间在空中与他的视线交汇,我都会失魂好久,猜想着他是否还记得医院里那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但很快我的猜想就被自己否定,因为他从来不会正眼看我,即使不小心视线相撞,他也会立刻移开……
  所以,我从未有过幻想,偷偷把这份感情收在日记本了,让它成为一段甜蜜而忧伤的回忆……
  恋爱的开始往往源于美丽的邂逅,发展亦是在不经意之间。
  那天放学我想去找娜娜一起走,走进教室才赫然发现只有陈凌一个人在专心写着作业。
  我的心跳完全失去节奏,周围像是连空气都被抽走,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缓解窒息的感觉。
  想要逃走,却太迟了,他已经抬头了。
  我只得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杨娜在吗?”
  我放在身后的手不断地发抖,脸烫得急需降温,我以为自己已经很窘迫了,结果,他的反应比我还夸张。
  他猛然起身,快速说:“她已经走了。”
  由于他起身太匆忙,桌上一本书被他碰掉在地上。他急忙俯身去拾,一不小心手臂碰到了桌角,俊美的五官皱到一起,脸都“痛”得发红……
  那一刻,我竟也感觉到手臂一阵阵酸痛。
  “谢谢!”不舍得离开,又不敢开口说话。
  当我再也找不到其他话题,转身离开时,竟然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
  “姚冰舞。”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那么好听,像是天籁之音。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么说他是注意到我了。
  “我叫陈凌。”
  我茫然了……他不会以为凭他在学校里的名气,还需要自我介绍吧?
  他不知道排行榜上,他的名字总是一个被人看到的吗?
  恐怕整个学校的女生都知道他叫陈凌,甚至连小卖部里的阿姨都知道了。
  他见我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有点失望地低下头,手指揉着刚被他拾起的书说:“我以为你还记得我,我们小的时候在同一所孤儿院……后来你被人领养走了。”
  “你也是童育孤儿院的?”
  陈凌?我好像依稀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是有个小朋友叫这个名字,不过长相我早已不记得了。
  原来他是孤儿,难怪他会在医院里用那么诧异的眼光看我。
  难怪他的个性为什么那么执拗了。
  “你想起我了?” 他笑得特别灿烂,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呆呆地摇摇头,又猛点头,真是笨死了,不认是就不能装作认识嘛!
  “我们那时候经常一起玩的。”他见我一脸茫然,笑容又散去,咬咬下唇说:“我那时候比较矮小,可能你没有注意到我……”
  “有,有!”我慌忙强调着,虽然我的确一点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是多么脆弱,或许一点小小的忽略都会让他感到受伤:“我记得,你变了很多!”
  “是啊!”他说话的声音高了很多,想音乐拨动着我的心弦:“以后有空欢迎你回来玩。”
  “好!”
  那一刻,我们的心灵是那么接近,我看得到他优秀背后那颗和我一样卑微的灵魂,阳光的笑容掩盖着像水晶一样易碎的心。
  我读得到他渴望的理解和在意,也看得到他对于伤害的恐惧。
  每一个孤儿大概都是如此的,总会喜欢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无论多么痛苦的事情就是烂在脑海中,都不会与别人分享。
  我们渴望一个可以依托情感的人,又总是担心自己付出真心,别人并不在意……
  **************************************************************
  公交车上,身后女儿尖叫声引起我的注意:“喂!你快点说,你们真的打了陈凌?”
  “是啊,他太嚣张了,连我大哥都不放在眼里……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教训他一下,他还当自己……”
  “少废话,陈凌从来不和你们争长短的,你们打他干什么?”女孩儿的语气听来不是一般的不满意。
  “你心疼了?心疼也没用,陈凌喜欢的又不是你。”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你刚才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无妨,你趁早对他死了心吧,陈凌喜欢的是姚冰舞。”
  “胡说!”
  “信不信由你!告诉你实话吧,陈凌挨打是他自己挑事,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居然让我老大离姚冰舞远点……”
  “……”
  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陈凌那天挨打是因为我?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他倔强的眼神,和那句不耐烦的:“不知道!”
  原来他们在我回家的路上打架不是巧合,是陈凌想帮我。
  那么他帮我是因为他喜欢我,还是因为我们从小就是朋友。
  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我想……我至少该谢谢他。

  第10章 一处相思

  放学后,我在走廊里徘徊了近一个小时,经过了无数次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进陈凌的教室。
  我估计的没错,教室里果然没有人,唯有陈凌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算着题。
  他没有发现我进门,正用雪白整齐的牙齿啃着钢笔, 细长的眉因为专心的思考轻轻缩紧……夏日的光映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帅得很可爱。
  我失神好久,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清清干涩的喉咙,叫着:“陈凌……”
  啪……
  钢笔突然掉在桌子上,顺着桌子滚落,而他对着我呆愣了超过一个世纪……似乎还没从他复杂的数学运算中回到现实。
  我窘迫地伸出手,双手将包装有些皱巴的礼物递到他面前:“上次的事,谢谢你!”
  结果,他刚有点反应的表情,又僵硬了……
  看到他茫然的表情,我才从自己可笑的梦境中觉醒,顿觉无地自容。
  明明很轻的礼物拿在我手上竟有千斤重,我想要把礼物拿回来,发现他已经伸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孩子声音从门口传来:“陈凌,打球去!”
  我一惊,礼物掉在地上。
  清脆的破碎声,从我的耳朵一直传到心底某个角落。
  那是一颗水晶心,我本来是想他能接受这颗心,想他好好珍惜纯洁透明的水晶心,结果……
  它比我想的还容易破碎……
  听见身后几个男生毫不收敛的笑声,我委屈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逃走,永远别看见他的脸。
  刚转过身,就听见陈凌大声叫着我的名字:“姚冰舞!”
  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眸看他,才发现他的手臂无助地停在半空中。
  “谢谢!”
  他尴尬地看看我,看看周围的同学,张口结舌半天,才说了这句无关痛痒的话。
  *****************************************************************
  第二天早晨起来,我想了一万个理由,请假不去学校,结果没有一个实现,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我知道八卦的东西是传得快,可没想到会那么快。
  我刚进学校就看见有女生对我指指点点,男生捂嘴偷笑着经过我的身边……
  终于熬过了一天,一放学我就马上想大门口跑,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我跑得还不够快,仍然听见两个女生很大声地在背后“窃窃私语”:“就是这个女生向他表白!”
  “是啊,听说陈凌看都没看,就把东西丢在地上。”
  我的脊背一凉,冷汗开始流出来。
  我是为了表示感谢,送他礼物有错吗?我只是当时太匆忙忘了说而已!
  听见两个女生放肆地大笑声,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该有多好,那么我宁愿偷偷喜欢他,也不会痴心妄想。
  我流着眼泪快步穿过人群,想要逃离这个学校,逃离我梦魇般的初中生活,永远都不要再来。
  由于视线被泪水模糊,我撞上一个人的胸口。
  我的身高已经很高了,也只到他胸口。
  我悄悄抹了抹眼泪,抬眼正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
  时间停止了吗?为什么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就连他搂着我肩膀的手也都定住了。
  可我明明是能动的。
  我眨眨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
  “你……没事吧?”他终于开口了,温热的手指帮我擦去眼泪。
  然后,我发觉所有兴致勃勃的视线都投射向我们,好像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为了不让自己明天又成为笑话的主角,我决定离他越远越好。
  “没事。”我随口回了一句,推开他继续向学校大门走去。
  “姚冰舞!” 我晕,眩晕!今天的阳光好像特别的耀眼!
  现在正是放学的时间,校园里的人多得几近拥挤。以他那么大的叫声,估计一半的学生已经听到了。
  我一步都不敢停,继续向前走。
  “谢谢你昨天送我的礼物,我选了很长时间,都不知道送你什么好。所以……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我吞了吞口水,回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客气!”
  “我是真心的。明天放学,我在这里等你。”
  唉!我惨了!他跟我有仇吧!
  我是不会误会,可不代表别的同学不会!
  终于熬过了又一个漫长的一天,我坐在窗前望着学校朱红色的大门——我还不会蠢到站在门口让全校的人看笑话。
  不过,陈凌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淡蓝色的牛仔裤,就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静静地等待着。
  我隔着窗子望着他,阳光在他身上留下的金色在那一刻变成了永恒……
  后来,这个画面一直反复在我的梦中出现,成为我十年无法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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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阳回来的时候,我正依偎在沙发里抱着同学录低泣。
  “冰舞,怎么了?”她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立刻过来搂着我,当她看到我手腕上的青紫的淤痕,和我露在衣服外面的吻痕,眼神从惊讶变成痛惜。
  “阳……”我靠在她肩上,她的肩膀虽然那么瘦小,却是我唯一的倚靠。
  “是谁干的?是你老板?”
  “是,就是那个被婉婉说成完美男人的老板,他根本就不是人,是疯子,变态……”
  “冰舞……”柳阳轻轻地拍着我背,温热的泪滴落在我的肩上:“冰舞,就当是一场恶梦吧。恶有恶报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告他,最终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何尝不明白,这么多年的经历,我已经不是那种幼稚的女孩,又何尝不知道这物欲横流的社会是何等灰暗。
  “我知道。可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辞职吗?”
  我想过,辞去工作。
  但辞了这个,还是要去寻找下一个,或许等待着我的羞辱还会一个接着一个。
  连林君逸这样的老板都没有放过我,下一个又会如何呢……
  下一个?下一个……我总是以为下一个会是一个正直的,真诚的老板,总以为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是我没有遇到。
  已经十几个了,就连这个被婉婉说成“天神”的老板都动了征服我的念头,我再寄希望于下一个岂不是愚昧得有些悲哀。
  “我……我不知道……”
  柳阳听我这么说,非常惊讶,像看着她不认识的人:“你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你还不想辞职?”
  “没了这个工作我还要找下一个……阳,我累了,好累!”
  四年的工作经历让我懂得一个最重要的游戏规则,就是委曲求全。
  谁让我除了这点美貌和性感外,一无是处,要生存,要照顾好思思,除了一点点降低自己的底线,我别无选择。
  “冰舞,别为难自己了,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她见我不回答,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真的相逢,你会怎么做?”
  想过,我曾无数遍的想过,可我不知道答案。
  “阳,我不知道,你说他还会记得我吗?还会爱我吗?”
  她无奈地摇头:“我想他一定不会忘记你,但是否还会那么爱你就很难说了……你当初做的实在太绝了。”
  “阳,我想他,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念过他,如果他还爱我,我就是给他做情人都无所谓……”
  “傻瓜!当初是谁在我面前哭得死去活来,说心都要痛得失去知觉了?”
  我无言了,那时候我只是知道他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便哭得死去活来,现在若是做他情人,不知道会不会终日以泪洗面。
  “冰舞,放手吧,如果你爱一个男人,就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每当你见到他身边站着名正言顺的爱人,而你只能悄悄躲在角落里舔拭伤口时,那滋味比分手还要痛苦。”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我是亲眼目睹她给别人做情人时,心碎神伤的那段日子。坚强,自立的柳阳也被那段感情折磨的几近崩溃,更何况是我……
  如果听着陈凌的誓言时,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夜深人静时才会悄悄给我打个电话,细说着思念,我一定会疯的!
  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独心是不能的分的。
  柳阳安慰地轻拍着我的肩,劝我说:“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一样的,你跟谁都没有区别。就像找工作,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受委屈……谁让我们做的是这种暧昧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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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一个星期了,林君逸只有第一天在办公室见到我的时候,呆愣了五秒钟,之后就再没有看过我一眼,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就连每日必喝的咖啡都省略了。
  我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女了,不会纯情到为一次失身痛心疾首。
  日子一天天度过,我也渐渐淡忘了那场恶梦,一切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今天,下班比较早,我早早就在幼稚园门口等着思思,幻想着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
  “姚冰舞?”不确定的试探声从我身侧传来,我顺着声音仰头,见到的是似曾相识的脸孔,清秀的五官,带着一个银色的眼睛,略带点书生气,又很有稳重。
  他看出我的茫然,理解地笑着说:“我是吴航!企管系的。”
  “噢,对不起,吴航,你变了很多……我差点认不出来了。”其实他除了成熟了一点,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我想不起的是他的名字而已。
  “你在这里……接孩子吗?”
  “我女儿,你呢?”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睛,笑容看似有些失落:“我路过……看见你,所以下车打个招呼。”
  “哦,那你很忙吧?”
  他尴尬地伸手说:“那,我先走了!”
  我礼貌地和他握握手,说:“再见!”
  忽然他我握着我的手僵了一下,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抽回手,把自己空荡荡的手指缩进衣袖了。
  我正想说:不要耽误他办事情,就听见思思刺耳的尖叫声:“妈妈!”
  然后,柔软的小身体冲进了我的怀中……
  “你女儿好可爱!”吴航宠腻地摸摸思思肉乎乎的小脸:“你们想去哪里,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就陪思思在附近吃点甜点。”
  “那给我个机会吧。”
  我刚想说不用了,他却抢着说:“这顿饭我都等了好多年了,到现在还不给我机会吗?”
  我看看怀中一脸期待的思思,点点头。
  读大专的时候,疯狂追我的男生很多,吴航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多么多么我的话,却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记得那天,我给陈凌的另一个女朋友打完电话,蹲在电话亭门口哭泣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我身边。
  后来我漫无目的走到深夜,他也一直无言跟在我身后。
  直到我回到陈凌和我的家门口,他才说几句安慰我的话,默默离去。
  今天,再遇到吴航,往事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我才恍然发觉,即便刻意去回避,记忆还是没有随着岁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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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航带着我和思思选了一间比较幽雅的西餐庁,点了很多小孩子喜欢的点心。
  寒暄了一会,他忽然问:“你跟他离婚多久了?”
  我缩了缩十指,看他一脸肯定的表情,敷衍说:“很久了,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猜到你们会分开,他那种男人不可能让你依靠一生的。”他伸手覆在我的手上:“一个人照顾孩子会很辛苦的,你有没有其他打算?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
  我抬头看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比几年前多了些自信,但柔情不减。
  我手足无措移开视线,不经意与不远处一双幽深冰冷的双眸碰撞……嘴角还挂着嘲讽的微笑,手臂被一个性感的女人挽着……不知是他身边的女人太美,还是他太耀眼,他一进门,明亮的灯光不在闪耀。
  我一惊,快速缩回手,不知是为了什么,只觉得心在发抖。
  还好林君逸也装作没看见,绕到一个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我放心地收回视线,把心思放在对面的吴航身上。
  吴航变了很多,开口便侃侃而谈,风趣又不啰嗦,自信而不自负。
  他没说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但从他的言谈举止间我能猜得出他事业很成功,感情世界很落寞。
  我低头看看思思吃的不亦乐乎的样子,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残留的奶油,心里微微一颤。
  如果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一样的,我是不是该选择一个懂得珍惜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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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比一般的小孩子懂事很多,不代表她会知道大人洗衣服是多么辛苦。
  果汁还没喝几口,她便***给她漂亮花边裙子。
  我的无奈在遇见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脸的羞怯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用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博取同情,长大说不定会多么祸国殃民。
  我也只能认命地为她作牛作马,抱着她走进洗手间,细心地为她洗着衣上的污渍。
  “妈妈要给思思找叔叔?”
  “思思想要叔叔吗?”
  她用比奶油还白嫩还柔软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可爱的小脸埋在我的胸前,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尽管声音很小,我还是听见了。
  “爸爸……”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完全了解孩子在思念父母时,是怎样的企盼。
  我每次去幼稚园接她,都会看见她对着别人的爸爸发呆,我知道她每日沉浸在思念爸爸的无助里。
  而我只能欺骗她说:“爸爸很快就会回来。”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明明知道我在骗她,还总是笑着和我说:“妈妈,我不想要爸爸,我不想他,我有妈妈就够了。”
  怎么会有四岁的女孩不想要爸爸!她是太想了,想到不敢去奢求。
  我咬紧嘴唇,把她瘦弱的小身体搂在怀里。
  走出洗手间,差点撞进一个突然出现的身躯,一看见那西装革履的身姿,我的心沉了下去。
  想要绕开,又被他手臂圈住。
  “让开!”
  “很幸福的家庭嘛……”他说着,伸手托起思思小天使一样的脸蛋:“和你一摸一样!”
  我正想拍开他的脏手,以免惊吓到胆小的孩子。
  结果我可爱的小女儿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欺负,还眨着盈盈如水的大眼睛,冲人家甜甜地笑着:“叔叔!”
  这声音还真不是一般的清脆,简直让人酥到骨头里。
  我当时真有种想打她屁股的冲动,四岁就对懂得对帅哥放电,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
  林君逸对着思思的眼睛失神了一瞬,猛然缩手,退后一步。
  太可笑,他那么大人居然被思思吓到了。
  我抱着思思绕过他,刚走两步,就听到他阴冷的声音传来:“我看你那爱你的丈夫,还不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吧?”
  我根本不理他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他以为这个能威胁我,太小看我了。
  他以更快的速度从我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我听见在我耳边低声说:“姚冰舞!我真是太小看你了!既然我过不好,你就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心头的阴霾再也挥散不去。
  他没有好日子过和我有什么关系?今天出门又忘了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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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要开始虐了,大家做好心里准备!
  小心肝脆弱滴,先按摩按摩……当然,我是亲妈,也不会太虐的!
  不知道一个男人若想强迫一个女人做他的情人,会用什么方法?

  第11章 变态行为

  一个上午我都无心工作,因为办公桌上超大束的白玫瑰清香太过怡人。
  早上我接到吴航的电话,下楼看见他拿着这束花站在公司门前的时候,说没有一点感动那是假的,可是感动不代表坦然接受。
  嫁给他,我真的可以吗?
  伸手抚摸着娇嫩的白玫瑰,我又想起心中永不凋零的爱……
  ~~~~~~~~~~~~
  ——前尘——
  自从和陈凌吃过那次我根本不记得什么菜的晚餐之后,我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他没有表白,也没有暗示,我问他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他也不说话。
  我当时差一点就问他:“你喜不喜欢我。”
  后来回到家想想,就算他说喜欢又怎么样。
  我们还都是孩子,十五岁的爱能有多真实?就算开始,就算甜蜜,也不过是几十年后的一段过去式而已。
  陈凌那么聪明的男孩儿应该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到了报考高中的日子,我对着报名表失神很久,这就像是一纸绝情书,断了我对陈凌最后一丝希翼。
  我当然想和陈凌报考一个高中的,可是他一定报一中,我怎么可能考的上,我认命地写了十中交了上去。
  我傻过,痴过,对明明不可能的事情,抱着希望,做着无用的努力。
  现在就让一切都结束吧,有种喜欢埋在心里也是一样的美好。
  放学的时候,我正收拾东西,娜娜突然很兴奋地冲进我们教室,也不管教室里又多少人,叫嚷着:“冰舞,你知道陈凌报那个学校吗?”
  “一中!”我想都没想就回答她,这么白痴的问题傻子都知道。
  “不是,是十中……我看见他的报名表了,我们将来可能会在一所高中。”
  我又开始眩晕,十中?全校第一名的宝座一直专属于他,一中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他报十中干什么!
  那些天,我几乎每天都看见陈凌沮丧地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
  我几乎每天放学后,都能看见他独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抽烟。
  我隐隐感觉到他为什么会报考十中,但从来不敢去深究原因。
  有一天我经过他们教室,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孤独地吸着香烟,在两指间夹弥漫的烟雾中,他的目光缥缈的望着远方,说不出的忧郁。
  我的心被他的眼神掏空,连紧张都忘记,直接冲进他的教室。
  “陈凌,你怎么了?”
  他看到我,马上将半支香烟丢在地上,脚踩在上面,像是被老师看到似的,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为什么要报考十中,以你的成绩该考一中。”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我当时怎么那么大的勇气,或许当真爱一个人的时候,会为了他而忽略掉自己的尊严吧。
  “我,我还是会考上大学的。只要我努力,哪个高中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非要兜一个大圈子?就算你不需要任何人交代,你难道不需要对自己负责吗?”
  “因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双手握得紧紧的,张开口又合上。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大声说:“姚冰舞,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很大,茫茫人海中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能重逢就更难,若是错过了,可能就是一生……选择哪一个中学,跟有些东西比起来,并不那么重要。”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我们的语文成绩是有点差距,可是我的理解能力怎么也和他差这么多。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走到我身边,捧起我的脸,灼热,急促的气息吹拂着我的脸。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当时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心被他吹的很乱,紧张地浑身都绷紧,绷得浑身都在痛。
  他柔软的唇贴在我的唇上,呼吸里还带着点烟草的味道,他的身上没有汗水的味道,只有洗发水的味道。
  很久很久,我都清晰记得那个味道。
  他的吻不是***的拥吻,没有唇舌的纠缠,只是那种纯纯的亲吻,但那却是我一生回味无穷的一个吻。
  我的世界像是郁金香花在风中舒展花瓣,幽兰在雨后散发着芬芳……
  等我能思维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教室了。
  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白天也会做这么真实的梦?
  ***************************************************************
  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我便感受到很多道带着杀气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我看见桌上放着我的同学录,前几天我不是拿去给娜娜让她留言了,她这么快就写完了!
  我满心期待地翻看,猜想着她会给我写什么,会不会写“愿我们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这样的话?
  第一页是如陈凌一样帅气的字迹,我眼花了!
  这字迹是谁的?真有气势!
  姚冰舞:
  你还记得我第一天到孤儿院的时候,你亲过我的脸吗?
  你还记得你离开那天,雨下得很大吗?
  你还记得我说过这个世界很大,茫茫人海中两个人相遇不容易,能重逢就更难吗?
  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要考十中吗?
  现在我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再错过你。
  这一次,我再不会放开我的手……
  陈凌
  我闪电般快速合上留言簿,抬眼时,见所有同学的视线都落在我的脸上,可见早已有人将这段文字公诸于众了。
  陈凌在想什么,把这种情书一样的话写在我的同学录上,还公然放在我的桌子上。
  还好就要毕业了,不然我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度过……
  放学时,我一眼就看见大门口倚门站着的陈凌,他看了我一眼,羞涩地一笑,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晃得我晕头转向。
  他用足以媲美校园广播的声音,说:“我永远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然后,他走到我身边,公然牵着我的手大摇大摆走出学校。
  那一天,他在我的记忆中涂上了绚烂的色彩,甜蜜的初恋,青涩的吻,和天真烂漫的山盟海誓。
  从此我认识了两个字: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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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等待我们的是无边无际的伤痛。
  中考结束后,我们原本相约去爬山。
  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妈妈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查出肺部大面积坏死。
  那天我守在妈妈的床边,想着陈凌会在楼下等我多久,想着他会不会生气。
  我知道他不会,他一定会说:冰舞,你别担心,还有我在你身边,你妈妈的病会好起来的……
  几天之后,我妈妈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我去孤儿院找他,院长说他被人领养了,领养他的人要求保密,我怎么哀求,她都不肯告诉我,一脸的重大机密表情。
  我回家在楼下等他很久,他都没出现。
  我去了我们常常约会的地方,也没等到他。
  开学的时候,他没来十中,也没读一中,如空气般在我的世界里消失又无形的存在着。
  半个月后,我退学照顾我妈妈;
  家里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房子也卖了,一年之后,妈妈,我仅有的一个亲人丢下我一个人,永远的离去……
  那段我最无助的日子,我每天都会抱着我的同学录睡,眼泪把上面得字迹都模糊了,我还是每天都会翻开来看。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会回来,他一定不会放开我的手。
  ~~~~~~~~~~~~~~~~~~~~~~~~~~
  刺耳的电话铃打断我的甜蜜的回忆,是内线。我收起嘴角不经意的甜笑,抬起自己拖着腮的手臂,接起电话。
  “林先生。”我礼貌的说。
  电话里只传来一句“咖啡……”,便挂断了。
  我揉揉剧痛的头,泡了杯咖啡送进去。
  “林先生,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我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冷漠,结果他说话了:“你过来!”
  我微愣,扫了一眼外面一脸好奇的赵诗雨,没有动。
  “过来!”听他又说了一遍,我才极不情愿地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
  我是怎么走出他办公室的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记得他说:“下班不要走。”
  我虚弱地瘫倒在我的椅子上,想要拿起文件,颤抖的手却将它们散落了一地。
  “你没事吧?”赵诗雨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看我,又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面无表情的林君逸,估计她是彻底误会了,不过这个时候她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
  白玫瑰的花瓣在空气中圣洁地舒展,花心里晶莹的雨露像是为那圣洁流不尽的眼泪。
  我伸手将它揉碎,锋利的刺划破了手心,白色的花瓣被血染成淡红……
  **************************************************************
  躲在洗手间里,我双手抱紧自己的近乎虚脱的身体,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我根本无法冷静,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看的是一段模糊而清晰的录像。
  模糊是因为那摄像头的分辨率和高清晰的电影没法比,清晰是那一段影像印在我脑海中无法抹去。
  他居然会在自己的家里安装摄像头,录如此低级的东西,还是最后我无力反抗时,认命地承受那一段。
  我太低估他了,他不是变态,是精神病,变态的精神病!
  如果他仅仅是个变态的精神病就好了,他还是一个很有头脑的精神病,他懂得如何让一个女人屈从,懂得比金钱还要可怕的手段。
  下班不要走……他连赤裸裸的威胁都能说得那么不动声色,他比我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下班了,赵诗雨走了,所有员工都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我坐在座位上装作很忙碌的敲打着电脑键盘,打出来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文字。
  内线的铃声响了很久,我没接,它就一遍遍肆无忌惮地响着……
  我实在忍受不了那震耳欲聋的响声,拿起电话。
  “进来!”他的声音没有一点不悦,好像拨了十几次电话的不是他。
  我走进去,还抱着一点点希望:“林先生,我们谈谈好吗?”
  “好!”
  他坐直身子,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睛如黑玉般亮泽,漂亮的唇抿成直线,俊逸的脸上一点没有龌龊感觉,做下流的却是再不过的事情。
  “我是个普通的女人,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林先生,我还有个女儿……”提起我的思思,我的心头一紧,鼻尖酸痛,眼泪再也压抑不住。
  我乞求地望着他,几乎都想跪在他面前了:“我不想做一个让她抬不起头的妈妈……您放过我吧,比我更美更顺从您的女人有太多了,您何必为难我?您想得到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我的身体和别的女人没有多少不同……”
  他目光转向别处,静静地听我说完。
  他拿起一支烟,火机上的火苗不断地晃动着,很久香烟才闪出火星……
  他沉默地吸着烟,一团团烟雾中我模糊看到他的眉纽结在一起,脸色有些苍白。
  一支烟吸完,他转身望着窗外,又看了看我办公桌上的白玫瑰。
  “为什么是他……我比他差在哪里……”
  他?林君逸说的应该是吴航,可是他话里似乎别有深意,我有点听不懂。
  见我不回答,他突然起身,冲到我面前,双手紧扣着我的肩,吼着:“回答我,为什么?”
  我原本是想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和他好好谈的。
  看来我错了,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哪里都比你强,成熟稳重,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健康,不会做那些变态卑劣的事……”
  我还想再骂几句的,他却没给我机会,拖着我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
  “你要是不想我把录像发到网上,就闭上嘴!”
  我余下的声音哽在喉咙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空,所有的气力,思维,感觉都在那一瞬间消失。
  背上都是汗水,但身子是那么冰冷。
  我完全处于呆滞状态,任由他将我拉上车。
  直到看着他把车开向他家的方向,我才恍然醒悟,想嫁人的梦就那么离我远去……
  给柳阳发了短信,我闭上眼睛关住将要流出的眼泪,好累好累……
  我终于还是逃不过,做了老板的情人,
  甚至比情色交易还要可悲,我只能等着他厌倦的一天,才可以摆脱。
  ************************************************************************
  刚走进他的家,他便一言不发将我推倒在沙发上,撕扯着我的衣服,衣扣散落在地,敲击着地面的声音源源不绝……
  “不!”我用尽全力推开他,推拒中我摸到茶几上水的水果刀,慌乱地用刀抵住他胸口:
  “你再碰我,我会杀了你的。”
  “是吗?”他若无其事地坐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搭在旁边,一边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女儿笑起来真的很甜,不知道没有了妈妈,她会不会还笑得如此甜蜜?”
  恍惚间,我手中的刀落在地上……
  他怎么总是那么轻易踩中我的弱点。
  是啊,做情人再屈辱也比坐牢要好,为了思思有什么不能忍。
  他揽着腰,反身将我压倒在沙发上……
  冰冷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我想要躲闪,后脑已经被他托住无法移动,由着他吻得我透不过气,吻得我双唇痛得发麻。
  他边吻着我,边撕开我早已残破的衣服。
  我的自尊就像身上被他撕落的残破的衣服一样,惨不忍睹地丢在了地上践踏。
  冰冷光滑地皮肤贴在我温热细腻的肌肤上,我不由自主地战栗,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的靠垫,认命地闭上眼……
  一只粗暴的手捏着我的腿,扳开……
  在他马上就要进入我身体时,我才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
  我抓紧他的手,摆脱他的近乎摧残的吻:“不……不要……至少你该带上避孕套,我现在不是安全期……”
  他立刻停下一切动作,黑瞳中的欲望褪下几成,多添了几分疑惑不解:“你不是生过孩子……没做结孕。”
  我拼命地摇头,孩子我是生了,那时候根本没想过和男人做这种事。
  他迟疑了一下,我以为他会停止,可他毫无预警地冲进我的身体。
  我的下腹随之传来一阵剧痛,但那种痛,远不如震惊来得猛烈:“林君逸,你这个疯子……你出去……会怀孕的。你怎么也要带上……”
  “我家里没那东西……你放心,就算有了,我养的起。”
  “你做梦,我死都不会给你这禽兽生孩子!”
  我有时候真的很蠢,居然会在如此弱势的情况下去激怒他,所以我活该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承受他愤怒中的粗暴。
  已经过了多长时间的我根本不知道,只知道那痛楚漫无边际的缠绕这我的身体,击溃我的骄傲……
  唇已经被我咬得流血,汗滴滚滚而落,湿了长发……
  撞击带了的刺痛一遍遍折磨着我敏感的神经,永无休止。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生不如死。
  任凭我再怎么坚强也无法撑下去了,我只能放下所剩无几的尊严哀求着他:“别这样……轻一点好不好……”
  他挑衅地看着我:“抱着我!”
  我刚别过脸,身体撕裂般疼痛着……
  “啊!”我反射性挺起身,搂紧他的腰。
  他满意地把我抱在怀里,魔鬼般笑意从他的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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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结束的时候,我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瘫软地靠在他肩上……
  浑浊的液体带着淡红的血液从我身体里流出,代我控诉着他的残暴。
  “痛吗?”他的声音充满歉疚。
  我闭上眼睛,没有心思去看他装腔作势。
  “你歇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喝的东西。”
  我的确是虚脱了。
  我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中午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被他精神加肉体折磨到这个时候,不虚脱才怪。
  酸酸甜甜的橙汁流入我的口中,稍稍唤醒了我迷离的神志……但我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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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很可怜吗?还好啦!
  恐怕是角度问题,如果我用男主做第一人称,从他的感情经历写起,那才真叫“蹂躏”得生不如死!
  悲喜剧我还在考虑中,如果男主不幸被我虐死了,不知会不会有人心痛……

  第12章 爱恨之间

  我被刺耳的音乐声吵醒。
  我睁开迷朦的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个软绵绵的毛毯,枕着林君逸的西装,音乐正是从口袋里传出来的。
  我伸手摸出电话,上面闪烁着:Jessica
  睡意因为这几个字符荡然无存,一股热血涌上模糊的大脑,既然林君逸那个变态这么对我,我也不会让他悠然自得地过日子。
  我按了接听键,用最媚的嗓音说:“喂,找君逸吗?他不在!您是哪位?”
  听到电话里面时快时慢的呼吸声,我精神顿时好了很多,心里的怨气也消了不少。
  林君逸,你不是爱她吗?看你这回怎么和她交代!
  我故意叫得很大声:“君逸,你的电话……”
  我以为他会从书房或者浴室里走出来,没想到他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菜香……
  他该不会是在做饭吧!我以为他连生饭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林君逸一脸疑惑接过电话,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眉梢轻挑,带着冷冷的笑坐在我身边,连同毛毯把我搂在怀中。
  “Hi!Jessica。”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说:“什么事?”
  我听见里面短短续续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能猜得出说什么:“Jason……君逸,那女孩是谁?”
  “我的秘书。”
  “你在公司吗?”
  林君逸捏捏我的脸,淡淡说:“在家里。”
  在家里?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算解释不清,也不用如此坦白吧!
  “那……你们……”里面的声音小得完全听不见了。
  他挑起我的下颚,在我唇上轻吻一下说:“逢场作戏而已。”
  我挥开他的手,狠狠在他腿上踢了一脚,我越来越搞不懂他了,他的大脑里除了变态的色情,到底有没有东西。
  电话里安静好一会,才发出声音:“君逸,我们结婚吧。”
  他眉间一皱,细长的中指揉着太阳穴。
  电话继续发出细微的声音:“六年了,还不够吗?”
  “我不是答应你年底准备婚事吗?”
  “你每年的都是这么说,君逸……忘了她吧,她不值得你等下去……”
  她?哪个她?
  难道林君逸在乎的是另一个女人?
  林君逸看见我吃惊的眼光,立刻放开我,走去阳台。
  我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看见他不停地在揉着太阳穴,揉得很用力。
  一阵晚风吹过,吹乱了他的柔顺的发丝,也吹抚起他背影中落寞的味道。
  看来他并不如我想的那么成功,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变态。
  他的优雅和变态或许就是他在爱恨之间的徘徊吧。
  漆黑的夜空和闪烁的霓虹灯中,温暖的家和空寂的房间里,我终于读懂了他的喜怒无常。
  就如他车里的那段音乐唱的,他是真的想要把手放开,想要不去责怪那个变了心的女人。
  可是他的无法将那个女人的衣服丢弃,守着这空旷的家,在寂寞午夜等着那个女人回来……
  这么多年,他等的女人始终没有回来,所以他的思念和矛盾只能在别的女人身上发泄。
  我的不幸,他的迷恋,大概就是衣服的尺码问题。
  **********************************************************************
  挂了电话,他绕过我走进厨房,没多久就端出两盘牛排放在餐桌上,那盘子居然是晶莹剔透的水晶。
  我还以为喜欢水晶这种唯美又易碎的东西,仅有我一个人。
  他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坐在我身边,手指顺着我裹紧身子的毛毯伸进去,轻轻触摸着我身上的青青紫紫。
  我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他那让我心惊的温柔。
  “痛吗?”他拉开毛毯,把睡衣披在我身上。
  “你是在问我吗?”我穿上睡衣,直视他疑惑不解的眼睛问:“你是在问你记忆中那个女人吧?”
  他的手一松,手中拿着的毛毯堆落在沙发上。
  我说:“就算曾经再美好也都是过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记忆中。”
  可他指指桌上的牛排说:“我家里只有牛肉,不知你能不能吃得惯。”
  “林君逸,就算你自己想活在过去里,能不能不要拖着我,我还有我的生活……”
  他充耳不闻,又去打开冰箱,拿了杯果汁放在桌上,说:“吃过饭我还有点工作要做,你可以先看看电视……记得一定要等我一起睡。”
  “疯子!”
  他还不是不理会我,端正地坐在桌边,垂首切着牛排,切好后放在对面,抬头对我说:“冷了就不好吃了!”
  最近的精神病院在哪里?能不能上门服务?
  **********************************************************************
  听到音乐声传来:“爱真的需要勇气……”,我立刻从包里找出电话。
  思思的哭声像像雷声一样在我耳边轰鸣:“妈妈,你不要思思了?”
  “思思,别哭,怎么了?”我的心头一阵酸楚,跪坐在地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妈妈,你怎么又不回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好想你,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咬着自己的手背,尽量不让她听出我的哭声,平静哄着她说:“妈妈工作忙,思思听话,妈妈明天带你去玩……你想吃什么,妈妈买给你。”
  “我不吃,我就是想妈妈……”
  我乞求地看着林君逸,他正低头吃着东西,吃得特别专心。
  “乖,听话,先去看电视,一会儿妈妈就回去……”
  放下电话,我强忍着怒气对他说:“林先生……我女儿在等我……”
  他没说话,握着刀叉的手指渐渐缩紧。
  “你能明白一个孩子思念妈妈是什么感觉吗?”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完全了解孩子在思念父母时,是怎样的企盼。
  她已经没有了爸爸,我却让她连妈妈都无法等到。
  他还是不说话,刀叉磨擦着水晶盘子的声音极其刺耳。
  我愤怒了,大声喊着:“林君逸,你以为把我囚禁在你家里,我就是你的吗?”
  他骤然抬头,眼睛里都是能烫伤人灵魂那种炽热的火焰。
  接着,他又低下头静静地说:“把东西吃了,我送你回去。”
  这是我至今为止听他说过的唯一一句人话。
  **********************************************************
  哄着思思睡去,我蜷缩在沙发上倚着柳阳的肩看着电视。
  我想她一定能看到了我身上的伤痕,也一定有话想问我。
  看完了一集韩剧柳阳终于开口:“又是他?”
  我苦涩地笑笑,点点头。
  “我问过婉婉,她说你们老板是个相当优秀的男人……你喜欢他对不对?”
  我摇摇头,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阳台上那寂寞哀伤的背影。
  我为什么想起的不是他如何的折磨我,威胁我,不是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变态行为,而是他的等待。
  “你不爱他?”柳阳坐正身子,拉过我的手臂,雪白的手臂上斑驳的伤痕紫红交错:“那他把你弄成这样,你还忍着?”
  “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我认识的姚冰舞是不会屈服的,我记得你来找我的那天晚上,你说过:你就是和思思饿死,都不会出卖自己……冰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我若会轻易屈服,也不会挺了四年。
  当年我身无分文,抱着刚周岁的思思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认命,怎么现在会这么隐忍。
  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不是那种软弱的女人,可对着他眼睛的时候,我就会变得很软弱无能,变得恐惧退缩,任由他摆布。
  因为他长得很像陈凌吗?但我明明知道他不是,他们的个性完全不同。
  “阳。”我坐起身,迷茫的问:“我好像变了,变得特别软弱,也特别愚蠢。”
  她指着我手上的淤青问我:“冰舞,你看着这些的时候什么感觉?”
  “已经不那么痛了……他总是这么发疯,他变态的。”
  “不觉得恶心,不觉得想吐?”
  我看看自己有点丑陋的手臂,是不如以前漂亮了,可是也不至于想吐。
  她忽然又问:“刚才的电视剧演的什么?”
  “不是她眼睛快瞎了,还想远远看她的爱人最后一眼吗?”
  她怪异的眼神让我恍然醒悟。
  作为一个刚被凌辱过的女人,我现在应该还在洗手间里呕吐不止,咒骂不断,怎么还能冷静地和柳阳看一集韩剧。
  可我现在的确很冷静。
  我对林君逸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如果是以前的老板,就算他们醉死在马路边我都不会同情心泛滥送他们回家,更何况去他们家里洗澡。
  我以前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除了必要的工作,绝对不会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和林君逸在一起我怎么会变得感情用事,会不由自主同情他,关心他。
  晚风顺着玻璃窗吹入,我的心一阵阵发寒:“阳,如果我会对他的能力欣赏,对他的过去好奇,会大声骂他疯子,也能原谅他对我的伤害……”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开始喜欢他了!”
  我的心一慌,马上说:“不是,他长得像陈凌,我只是在他身上寻找陈凌的影子,我是因为错觉才会莫名其妙地关心他。”
  “如果他是个好男人,你该试着抓住他的心。”
  “不,我们不合适!”
  “是不合适,还是你不想?”
  “我爱的是陈凌,我的脑海里只有他。”
  “你脑海里的是记忆,不是陈凌,如果你明天在马路上看见他,你会怎么做?”
  “我……”
  “你会冲上去对他说,陈凌,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可能已经结婚了,他可能已经忘了我了。”
  “你不想和他在一起,能算是爱吗?”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我只想他过得幸福……”
  “那你想不想知道他过得幸福不幸福?”
  “什么?”我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柳阳沉默了一会儿,从皮包里拿出一封邀请函递给我:“这是你初中全年级同学聚会的邀请函,杨娜寄给你的,我本来不想给你,但爱与不爱,总该做个了断。”
  我接过邀请函,颤抖的手指连掀开的力气都没有。
  初中的聚会,陈凌也会去吗?重逢,我会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就是想抱着他大哭一场,哭出我心里所有的委屈……
  **********************************************************************
  已是午夜,我对着血红色的邀请函,一遍遍问着自己:“我该不该去?如果见到陈凌我该怎么做?如果他挽着妻子的手一起去,我怎么办?”
  初中毕业已经快十年了,我和陈凌的故事已经十年了吗?
  那段记忆为什么十年都无法冲淡……
  窗外已经灰蒙蒙时,我还是没有决定要不要再见陈凌,打开皮包,正要把红得要滴血的邀请函放进去,意外地发现包里放着两瓶药。
  我拿出来看了说明才知道,一瓶是避孕药,足见他疯的还不是特别严重;另一瓶是外用的药膏,好像是去除淤痕,缓解疼痛的。
  拿着药膏我的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不由自主想起他不发疯时的样子,他工作时那么专注,提起他女朋友时深情款款,帮我喝酒时迷人的仰首……
  我想,他曾经一定是个优秀而体贴的好男人,温柔而专情的好情人;他曾经一定爱得很深,才会伤得很深。
  等我心不在焉涂好药膏,天空已经明亮了。
  我吃了药,为思思和柳阳准备了早餐,才发觉自己的头昏昏的,四肢有点酸软无力。
  硬撑着送思思去了幼儿园,走到公司。
  走进办公室,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玻璃窗里的林君逸越来越模糊,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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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着给男主毁个容,再整整,换张脸可能会好一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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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32 am

  第13章 心的等待

  飘飘忽忽了很久,我才有种从天上落地的感觉,还没睁开眼,手背上传来隐隐的痛……
  “林太太!”
  我睁开眼,一个接近四十岁的女人正对着我笑,她的笑容很舒心,有点像我第二个妈妈。
  看看四周清冷的白色,我便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只是猜不出这个女人是谁。
  我刚想揉揉快要炸开的头,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液。
  “林太太你醒了?林先生说他还有工作要做,先回公司,让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
  那女人的笑容是很亲切,不过她的称呼十分惹人讨厌。
  “林太太?谁说我是林太太?”
  她没反驳我,不过她脸的表情明显是在对我说:小两口拌嘴嘛,很正常!
  “林先生给你熬了粥,我去给你盛来吃……”
  我冷冷说:“不用,直接拿去倒掉吧。”
  “啊?”她惊讶了几秒,冲我会心一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林太太,说心里话我活了这大半辈子,真没见过几个像林先生那么好的丈夫,年轻有为先不说,单说他对你这份心思,就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
  “我们……我们的事情您不知道。”我很客气地说。
  “我的确不太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弄成这样,好好的一个家天天要靠我这个计时工打扫,何苦呢!这人啊,不知修了几世的缘分今生才能结成夫妻,你们怎么就不能好好珍惜一下呐。”
  我终于知道这个“热心”的女人什么来历了,看她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也不好和她解释什么,总不能直接说:我是他养的情人,专供他享受的。
  “你是不知道,林先生对你真的很在意,他说你爱漂亮,你的衣服就算不穿每天都要好好打理;他说你最喜欢干净,地板落一点灰都不行,床单上一点污渍都不能有;冰箱里的水果总要换成新鲜的,就连窗台上的玫瑰都要两天换一次……”
  我不说话,倚在床头,对他的痴情没有一点感动是不可能的。
  “你几个月不在家,他从来不带女人回来。”她捂着嘴笑笑说:“上个月我看见那件黑色裙子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林先生想通了呢。
  结果他说:衣服别洗,我喜欢她的味道,直接挂在书房吧。我当时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他真的那么说?”我有点不敢相信,不过想想他做多变态的事都是正常的。
  “当然了,其实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林先生不常回家,只要他回来,我早上来打扫的时,阳台上就一定是一地的烟头……”
  我幽幽呼了口气,对他的恨荡然无存,一个如此折磨自己的男人,疯狂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她絮絮叨叨说了那么久,我是真的饿了,可怜的胃一直在向我控诉那倔强的心。
  唉,既然心已经伤痕累累了,我就别再难为那可怜的胃了,我说:“我有点饿了,请把粥拿过来好吗?”
  “你别跟我客气,哦,对了林先生一直叫我兰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兰姐。”我笑着说,我很喜欢她,她身上有种妈妈的味道,热情地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
  她去为我盛粥的时候,柳阳给我打来电话,她说:“我妈妈想思思了,明天正好周六,她想和我们回去过周末。”
  我倒是想去,不过林君逸把我弄来,估计不会轻易发我走:“你带思思去吧,她这几天正吵着想外婆呢。”
  “那好吧。”她挂电话之前说了句:“冰舞……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意思我懂,我也想好好照顾自己,可惜我的命运总是这么坎坷,不知何时才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还好我有柳阳,她就像是我生命里的一缕阳光,无论的天空有多么阴暗,有她我就有了希望。
  听见有人进来我匆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伸手去接飘着香气的白粥时,才发现端着粥进来的是林君逸。
  我立刻缩手,身子往后移了移。
  “好点了吗?”他坐在我身边,伸手帮我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嗯!”
  我垂首,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看他的脸。
  我听到他很和气地说:“兰姐,你先回去吧,明天你不用过来了。”
  我听见兰姐清脆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听见她关门出去的声音,我心里的惊恐蔓延开。
  空荡荡的卧室变得格外安静,我能清楚地听见我们不均匀的呼吸声。
  他手里端着漂亮的水晶碗,轻轻地吹着碗里飘出的热气。
  “我自己可以。”
  “我来吧。”他对着透明的水晶勺轻轻笑了一下,轻舔一下:“我很久没煮了,味道好像有点怪。”
  他还会煮粥?如果有“最佳好男人了”的评比活动,我估计可以得第二——第一当然是陈凌。
  喂了我几口之后,他轻声问我:“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吗?”
  他这样柔声细语的时候真的和陈凌一摸一样,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我抬眼,他眼底深深的期待,令我的心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只是不知道他期待的女人是我,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儿。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我的语气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听都想是女人的矫揉造作,我一定是病得傻掉了。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真不是一般的邪恶。
  而且我发现他的笑容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这个一只手不能动的病人。
  如果他今天还像昨天那么对我,我恐怕会死的。
  我往后缩了缩身子,发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
  他的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温润而柔软,这不是他第一次吻我,我却是第一次发现他唇是软的……
  感觉到他的手顺着被子滑上我的腰,我的身体马上绷紧……正想推开他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他依依不舍地离开我的唇,缩回手放在我腰间的手,摸摸我的长发说:“别出来。”
  他出去的时候面色很凝重,还锁上了卧室的房门。
  ********************************************************************
  外面安静了好一会,我才听见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听说你最近和你的女秘书走的很近?”
  那声音我在电话里听过,应该是他爷爷。
  我虽然没见过他的样子,但只听声音我就已经不寒而栗,他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林君逸这样的个性多半是遗传他的。
  林君逸还没有说话,苍老的声音继续说:“就快和Jessica结婚了,你是不是也该收敛些了?”
  声音消失了一会之后,才又出现。
  “爷爷,婚事能不能再延后一下?”
  “延后?你还想延到什么时候?Jessica那点配不上你?我不说她相貌,家世,修养,就说她对你的感情,这么多年你对她怎么样?她对你什么样?”
  “我承认她是个好女孩儿,可是我……”
  “马上跟那个女秘书划清界限。”他爷爷的语气里没有一点余地,像是皇帝在颁发圣旨一样。
  而林君逸的声音更强硬:“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和你爸爸一样,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低贱?”林君逸冷哼了一声,说:“那么在您的心里我算什么?一个任你摆布的木偶?”
  啪!一声很沉闷的声音,一个很重的耳光。
  “你除了打我,关我,你还会做什么?”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我悉心栽培你, 你能有今天?”
  我发觉他们的语气好像,都是那种不留余地,互补相容的说话方式,这样强势的两个人能相处好才是奇迹。
  我听见林君逸寒冷刺骨的笑声,那笑声里浸着浓浓的心酸。
  “你栽培我是因为什么?如果我不是他唯一的血脉,我就是饿死街头,你都不会多看一眼是不是?如果不是你的事业还需要有人打理,你会栽培我这个身份低贱的私生子吗?”
  安静的房间里,浓重的喘息声非常清晰。
  过了好一会,我才听见苍老的声音有些微颤:“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不管你怎么想,我绝对不会让你步上他的后尘,跟我回美国。”
  “我不回去。”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我知道你当年能逼死我爸妈,现在也可以逼死我……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你……”
  又一声重重的耳光响过后,外面的剧烈咳嗽声传来,
  咳嗽声结束的时候,就是一声震耳的关门声,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外面还是很安静,安静的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我原以为我是恨外面那个男人的,今天知到他不堪的身世和两难的处境,我竟没有意思快感,反而为他感到难过。
  拔下了手上的针,我轻轻推开门。
  林君逸依旧是那种最优雅的姿势,半倚在沙发上吸着烟,隔着迷朦的烟,我一样能看到他红肿的双颊,眼中的愤怒。
  但也仅此而已,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痛苦和卑微,一如我们初见的骄傲。
  “林先生……”
  他没有看我,牵动了一下嘴角,说:“非要叫得这么疏离吗?”
  “你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让他安排你的一生?”
  他毫无笑意地笑了笑,基本算是我认识他以来笑得最难看的一次。
  我一向以为自己是个很理智的女人,能把感情和感动区分的很清楚,今天听见林君逸说:“只要活着就要和她在一起”时,我的心的确为这句话悸动了,不是感动,而是情动……
  如果我们之间不是还隔着两颗心,我想我会爱上他。
  我没有再打扰他,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他不愿提及的故事,我从来不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即使和陈凌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从来不会强迫他,告诉我他不愿意说的事情。
  他吸了半支烟,伸手我握住我针孔还未愈合的手。
  不期然间,一阵微痛顺着血管流到心里。
  他很严肃地对我说:“我有些话早想和你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好些。”
  “随便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不如你从你未婚妻说起吧。”
  其实我知道他想从那个女人说起,但我不想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做别人的替代品。
  他用十分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有点惊疑,有点讽刺:“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难以琢磨的女人,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
  “你就当我真傻好了。”
  其实,我是真的傻,跟他说话我总是感觉自己的不停地在猜谜语,而且怎么猜都猜不透,所以把自己的人都搭进去了,不知何时会把自己的心搭进去。
  他苦笑了一下,说:“既然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好了……我认识Jessica是在我最迷茫的时候。
  那时候我刚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走进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每天要学很多烦琐的礼节,还要不停地读我不熟悉的文字,更重要的是我总在思念一段离我太遥远的过去……”
  他很认真地看了看我的脸,继续说下去:“Jessica是个很优秀也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她总会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开导我,所以我渐渐把她当成朋友,也只是朋友而已……
  二十岁那年,我爷爷一定要我和她订婚,我当时是想要拒绝的,但是那天我爸爸和我说:君逸,如果你不想和我一样一生活在愧疚和悔恨中,就听从你爷爷的安排吧。”
  我忍不住打断他:“为什么?”
  “因为当年他们就试图挑战我爷爷的权威,最终演绎过一段彻底的悲剧。
  我爸爸爱上我妈妈的时候曾经非常的坚持,能做的努力他都做了,可爷爷始终不能接受,不允许他们结婚……在爷爷的的眼中迷恋是不可能维持一生的,他绝对不会允许我爸爸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取一个出身不好的女人……”
  我不明白他出身不好是什么意思,但我相信能让他爷爷坚决反对,毫无余地的女人,出身一定是很不好。
  “后来,我妈妈认了,她不要名分,只要留在他身边,她宁愿为他做一个默默等待的情人,可惜她的一再退让,一再隐忍都没能维系住他们的关系,就在她生我的那天,就在她最需要有个男人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她收到一封红色的请柬,她爱的人,她孩子的父亲正在和别的女人举行婚礼……
  那天她走了,带着对爱情的绝望悄然离开,所以她不知道我爸爸接受那场婚礼,不过是为了能摆脱囚禁,看看她和孩子。”
  我无言了,他的爷爷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厉害,难怪可以拥有今天的一切。
  “我爸爸告诉我这一切就是想让我知道,如果不想让心爱的人为我受折磨,就别去爱人,也不要让别人爱上我。听从爷爷的安排,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我这一生才不会和他一样充满遗憾。
  那时候,我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以为有些东西是很容易放下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用理智来判断对错的,所以,我听了爸爸的话,接受了爷爷安排,在奢华的订婚宴上许下了握永远不能实现的诺言。”
  ----------------------------------
  既然大家都在抱怨我太虐了,明天开始走点甜蜜路线!

  第14章 甜蜜记忆

  我很赞同林君逸当时的决定,趁着两个人还没深陷的时候放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说:“你做的是对的,既然你自己都身不由己,何必要去拖累另一个女人,你的爱只会让她成为第二个受害者,你放手,她才会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他猛然缩回握着我的手,他眼神比刚刚还要怪异,不但有惊疑,犹豫,还有点伤心和绝望……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刺伤了他的自尊?
  见他又点了支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我不禁回想起那段美丽神伤的日子,回到了那浮浮沉沉的一年……
  *********************************************************
  妈妈走后,我不得不在一间星级酒店里做服务员,以养活我自己。
  在那里我认识了柳阳,没多久就成了好朋友。
  我们不想一辈子过那种没有希望的日子,所以一起努力准备找个学校学点有用的东西。
  大概用了接近两年时间,我们终于考上了一个私立的专科学校,学费很高,学校还很差,但却是唯一一个录取我们的学校。
  我们选了文秘专业,以为凭我们的外型会容易找到工作,真正工作了才知道,有些东西容易得到,但更容易失去……
  我的大学生活,没有多姿多彩。
  有的就是教室里很多热切的目光,寝室里莫名其妙的电话不停找我,就连走在路上都有陌生的同学和我搭讪。
  其实,我大学时候的样子不算是特别美, 一米六八玲珑有致的身材,没有任何处理便柔顺黑亮的及腰长发,长期营养不良和心情抑郁造成的苍白脸色,郁郁寡欢的眼神,小巧莹润的红唇,和似有若无的微笑。
  用柳阳的话来说,就是:我见尤怜。
  也许吧!
  二年大学生活过去了,我没有一个男朋友,除了平日打工赚钱外,我整日都在图书馆度过。
  有人说我故作清高;有人说我想嫁入豪门;甚至还要人说我是某某老板的秘密情人;
  这些话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不抱希望地等着那个……答应牵我手走过一生的男孩儿。
  一个很平淡的周末,我正要去打工,寝室电话响起。
  柳阳接起电话:“姚冰舞?在……等等。”
  然后她不满意地揉揉惺忪睡眼:“又是找你的,拜托他以后中午别打电话。”
  我无奈接过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里传来不均匀的呼吸,听呼吸像是男生。
  等呼吸有些平缓,他才犹豫不定地问:“是姚冰舞吗?”
  那是很动听的天籁之音,我一惊,握着电话的手心渗出汗水。
  “我是,你是……”我的心跳动得一团乱,手将电话紧紧贴在耳朵上,好担心听不清他下面的话。
  “我是……陈凌……”
  虽然已经听出他的声音,可是听到陈凌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是惊讶地无法控制自己剧烈颤抖的手臂。
  他见我不说话,问:“很久没见了,你过得好吗?”
  我的鼻尖一阵酸楚,多少心酸和思念想要倾诉,这一刻,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好,你呢?”我问。
  “也还好,我听说你妈妈去世了,是吗?”
  “是,三年多了。”
  “我曾经给你家里寄过信,你收到了吗?”
  “没有,我的家早就不是我的了。”
  “……”
  “……”
  他问了很多没有意义的话,却没提感情,过往就像是风,吹过后,除了凌乱什么都没有留下。
  最后他说:“我没事了,再……见吧……”
  他的“再见”拖得好长,似乎他都在怀疑是否有再见的可能性。
  那一瞬间,我发疯一样握紧电话,像是握着我最后一丝希望:“陈凌,陈凌!我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想你?”
  回答我的是“嘟嘟”声,不知他是没有听到我的思念,还是不想听到我的思念,他就那么绝情地在我的等待上画了句号。
  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
  一个春天的黄昏,芬芳的青草香飞过我的长发,却挑不动我的心弦。
  挽着柳阳走到宿舍楼下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生四处张望着,好像是在找人,也好像在等人。
  那男生一见到我就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脸,像是要把我吞下去。
  我早已习惯这种注视,若无其事从他身边走过,根本没有留意他的样貌,只模糊觉得他很邋遢,头发至少半个月没洗,粘乎乎贴在脸上,衣服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污渍。
  我一向最讨厌肮脏的东西。
  “姚冰舞!”听见他嘶声竭底大叫着我的名字,我也装作没有听见,我是全校出了名的的冷若冰霜,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他见我不理他,有些恼怒,冲过来扯住我的衣袖:“姚冰舞!”
  “什么事?”我挣脱开,冷冷地问。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陈凌!”
  我全身一颤,忘情地撩开他额头的发,仔细地看清他的脸。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我用力摇摇头。
  他笑了,即使他的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像个脸谱,但他笑起来真的非常迷人。
  他说:“两个人能重逢真的好难……”
  我说:“再也不要放开手,好吗?”
  他依旧和从前一样,不顾众人的目光,紧紧把我搂在怀中说着:
  “不放,永远都不放!”
  ******************************************************************
  潮湿,污秽的小旅店里,床单上还渍着大片的污秽和褶皱。
  我皱了皱眉,还是忍了。
  坐在床边,我从包里拿出路上买的药膏,一点点给他涂着,从脸上涂到下颚,从肩涂到腰间……
  下面似乎还有伤痕,我正想着是不是该继续,陈凌猛然转身抱紧我,颤动地喉咙里叫出我的名字。
  “冰舞……”
  他的渴望像是魔咒,点燃我压抑着的感情。
  我忘情地环着他的肩,闭上眼……
  久别重逢的缠绵最是蚀骨,我们吻了多久我都记不得,只记得那充满渴望和***的唇舌纠缠,像是黑色玫瑰妖艳的颤动着花瓣。
  那时候,他放在我腿上和腰间的手如果再向上移一些,如果顺着我刚过膝的裙子伸进去,我想我是不会拒绝的。
  可他没有,虽然他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弄湿了我的裙子,但他的手由始至终都乖巧地放在一个地方。
  依依不舍地结束了拥吻,我倚在他怀中问:“你怎么会来找我?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
  “我来……只为了你那一句:我想你。”
  “陈凌……”
  我的呼唤又消失在他口中……
  简陋的小旅店里我们用心跳诉说着真切的爱恋,四年了,我们已经长大,但依旧是青涩的少男少女,爱得抵死缠绵。
  在我还能抓住最后残留的一点理智时,我推开他,摸着他赤裸的背上块块伤痕问:“谁把你被打成这样?为什么?”
  他咬咬牙低头不语,看来这么多年他的个性还是一样,笑容会毫不吝惜地送给别人,伤痛只会独自品尝。
  看来童年的心理阴影,是我们永生难以磨灭的。
  “我听说你被领养了,是领养你的人吗?”
  他的手握紧床单,点了点头。
  我曾经听说过被领养的小孩子容易遭到家庭暴力,想不到是真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是逃出来的,我不会去了,永远不再回去……冰舞,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我含着眼泪,依偎在他怀中,这是我很久的梦了。
  第二天,我们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为他买了一些日常的用品还有衣服。
  他很坦然的接受,没像有些男人那样斤斤计较,说些不该花女人钱的废话。
  那天我就窝在他的房子里,和他谈天说地。
  我没问他这些年怎么过,从他的伤痕看来,他一定不想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想说自然会说出来,不想说,我又何比为难他。
  一个月如胶似漆的生活让我几乎每日都活在蜜糖里,谁说爱情如咖啡,苦中有香?
  爱情于我,就是一杯甜牛奶,有浓香,有甘甜……
  陈凌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细心,体贴,温柔。
  不论我想做什么,只要我说,他就一定会满足我。
  他从来不会发脾气,不论我有多任性,他都会柔声细语地和我说话,好像大声说话都担心会吓坏我……
  有女孩儿含沙射影地说过,他这么会哄女人,可能是经验丰富。
  我很肯定地告诉她:“只要他爱我,什么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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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在一起没有多久,我就被他宠坏了,任性得不可思议。
  半夜睡不着,我根本不管几点就给他打电话,听见他带着浓浓睡意问:“谁啊?”
  我就调皮地笑着说:“还能有谁?”
  “冰舞?怎么了?”他言语间的睡意立刻消失,很紧张地问我。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哦,那我明天一早就去看你。”
  “好……不过我现在就想看见你。”我本来就是想撒娇,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那你等我,我二十分钟就到。”
  二十分钟后,我推开窗子,他就站在楼下。
  他穿着白色的外套,蓝色的牛仔裤,倚着对面的教学楼含笑地看着我。
  黑夜里,他依旧是那么迷人,不,比初中时还要迷人。
  脸更加有型,眼眸更加深情,让我完全陶醉在梦幻中。
  那个初春的夜,微寒的风,吹不去我们浓浓的情。
  那一夜,我们就这么接着微黄的路灯,对望着彼此,用眼神诉说着道不尽的情意绵绵。
  我还记得初见那天,他说的话:“我来……只为了你那一句: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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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9号那天,我正品尝着陈凌给我煮的饭,他说:“明天是我生日,你打算送我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我就喜欢。”他说话总是那么甜,那么腻,不过我喜欢。
  第二天,我绕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有找到一件合适的礼物,而且我的积蓄真的不多了,几乎维持不到毕业,所以我决定送他一个不需要钱,又很珍贵的礼物。
  晚上,我们点燃生日蜡烛,许了彼此的心愿。
  我的愿望是希望他能爱我一生一世。
  “你许的什么愿?”我问他。
  “说了就不灵了。”
  我笑笑,心想:你会说的。
  “你送我什么礼物?”他很厚颜无耻地伸手向我要。
  “你闭上眼睛。”
  他很听话地闭上眼睛,满脸期待地等着,他总是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他都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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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爱的人也许会很了解彼此,不过陈真的变了很多,也许“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脸了!
  很感谢各位大大的意见,虐是虐了点,误会也是深了点,不过如果他们的误会解释清了,我写什么啊!!!

  第15章 情意绵绵

  当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可我没有准备其他的礼物,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咬咬牙,闭上眼睛……拉着他的手,放在我白色的雪纺短裙上,引着他的手指从我的肩向下滑,滑过我丰满柔软的地方,滑过我纤细的地方,滑过我匀称修长的地方……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有时微微用力,又慌忙收回力气,像是想去抚摸,又不敢。
  我神经紧绷得都僵硬了,每一秒种都有退缩的冲动,而他还是麻木地没有一点反应,这个时候好像不是他装正人君子的时候吧……
  我咬咬下唇,一不做,二不休。
  “我就是你的礼物,喜欢吗?”
  “嗯……”他的手停在我的腿上,很久不动。
  我睁开眼看见他面红耳赤的样子,调皮地问:“那你告诉我你许的什么愿望。”
  “我要爱你生生世世……”
  我斜斜瞟了他一眼,瞟见他眼中浓烈的欲望:“怎么爱?”
  女人勾引男人好像是不对的,但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被挑逗得坐立不安,还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靠过去,坐在他腿上,搂着他僵直的身体。
  贴近他时,我才能清楚听见他时有时无的呼吸,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我把手心里握得发烫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他有点吃惊伸开手,受了惊吓般快速握紧……
  “陈凌?”我在他耳边轻轻地问他。
  他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双臂托起我早已柔软的身体……
  “陈凌,你会娶我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满桌的饭菜我们一口都没有吃,他便开始品尝我的味道。
  他贪婪的像个小孩子,我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没有放过……
  那一夜,生涩的我在疼痛中挣扎了一夜,生涩的他也在手忙脚乱中折腾了一夜,最后我们才疲倦地相拥着睡去。
  甜蜜中,我还想“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那意思好像和会娶我有点差别,但有什么差别我就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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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之后,我们每天都窝在一起,天天都是没完没了的情情爱爱。
  我终于明白如胶似漆是什么意思了,我和他就连吃饭都要情意绵绵的……
  “冰舞,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我只能让你过得很平淡,你愿意吗?”
  我满心幸福地点点头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等我们存够了钱,我们就分期付款买个房子……我喜欢新房子,喜欢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油漆味道的感觉……以后我每天都比你早回家,等你回来,不管你回来的多晚我都一定等你……好不好?”
  他的眼睛好美,尤其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的时候,像是反射着阳光的湖水。
  “好。”他抱紧我,脸颊贴着我的发丝:“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梦想着能有一个家,每天不管有多辛苦,只要想起有个地方属于我,有个人在等着我,我就别无所求。
  冰舞,你要记得:不管我回来的多晚,你都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一定会让你幸福……”
  那时候,就是全天下的人对我说海誓山盟不可靠,男人的誓言都是谎言,我都不会相信。
  我只信他爱我,全心全意地爱着我。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那天我交了论文便急匆匆赶回家,打算吓吓他。
  我小声开门,蹑手蹑脚走进房间,看见他正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打手机。
  我从未见用手机,一直以为他没有。
  他说:“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
  “……”我听不见电话里说什么,可他的声音极其温柔。
  “你别哭,别这样,比我好的男人有很多……”
  “……”
  “我知道,可是……算我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
  “是,我是说过……就当我是骗你……”
  那一刻,我美丽的童话世界开始坍塌,原来他并不是和我一样,等待着我们的重逢,他有女朋友,他的心里还曾经放着过另外一个女人,他曾经也许下过动听的誓言……
  那一刻,他所有令我感动的誓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也许,他和我说过的,为我做过的,曾经也为另外一个女人说过,做过……
  他挂了电话,呆呆地望着远方……蓦然回首时,我在他的眼中看到惊惶失措。
  那种谎言被揭穿的慌乱,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
  “冰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装作无所谓的笑着:“刚进来,你在发呆,所以没看见我。”
  “你买手机了?”我指指他手中的手机。
  “哦,不是,以前的。”
  “我能看看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交给我说:“冰舞,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该瞒你,我也不是刻意瞒你,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还给他:“没有必要就别说了,现在很好,就这样什么都不变好吗?”
  解释?
  他一定会说:“冰舞,我真正爱的是你,那时候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所以才会和她在一起,当我得知了你的消息,我在电话里听到你想我,我就离开她,跑来找你……”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不想听他那么动听迷人的声音,去讲述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故事,我不想去知道他对那个女人任何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过去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不想去和他计较,因为我还想和他在一起,我还想毕业后和他去一个很小的城镇,建立一个甜蜜温馨的家。
  我甜甜地笑着,吻住他想要说话的唇,只要他爱我,一切我都可以不和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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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的谅解并不是这段三角恋爱的结束,反而是一段开始。
  很多次,我看见他对着电话发呆,听见他偷偷躲在卫生间里打电话
  很多次,我看见他给一直关机的手机悄悄给手机充电。
  有一次,我看见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我看得到他眼中的犹豫不决,看得到他彷徨和无措……
  我的心,我的梦,我真切的爱恋,就在他的欺骗和隐瞒中,碎成了一片一片。
  那天我终于忍无可忍,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手机号。
  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声音很柔美,也很年轻:“你好!”
  “我是陈凌的女朋友。”我直截了当的说。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才带着鼻音说:“你是说,他是因为你才不要我的?”
  “也许吧。”我无力地回答,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该为此骄傲还是卑微。
  陈凌竟然没有告诉她我的存在,正如他没有告诉我,她的存在一样,他在同时欺骗着两个女人,想到这些我心寒如冰。
  我听见电话那面断断续续的哭声,抽泣声。本来还想让她不要纠缠陈凌,听见她的哭声,便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她哭了好一会才说:“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我是真心喜欢他,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他一直对我都很好……”
  我也想哭,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哭,看起来我才是第三者,抢了别人男朋友的女人。
  “感情是不能让的,就算我让,他也不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只要你离开他,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真的,他会回来的……”
  我用力地摔上电话,我对自己说,不会,陈凌不会,就算我离开他,他也不会回到那个女人身边。
  他爱的是我,心里只有我。
  游游荡荡不知走过多少个街口,心里都还在被那个女人的话撕扯着,四年,他爱了那个女人四年……
  是什么让他义无反顾的离开,是我吗?
  那么我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感到忧伤?
  “姚冰舞。”背后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我回头,原来是企管系的同学,一个很帅气也很有风度的男生,曾经疯狂的追求过我一段时间,最后以失败告终。
  “真巧。”
  “不是巧,我在学校看见你打过电话后,哭着走出来,我担心你,所以……”
  “谢谢,我没事!”我说着,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说什么,就是在我后面跟着我走。
  走到天色昏暗,走到月上柳梢,我才回家。
  走到阴冷的楼道前,我对他说:“今天谢谢你,我回家了。”
  “姚冰舞。”他拉住我的手臂说:“不要哭,尤其是为那些不值得的人。”
  我看着他温和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对他笑笑,有人在全心全意爱着我,而我却非要去和别的女人抢一个不完整的心……
  但,爱了就爱了,只要我们不放手,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激动,手拉得更紧:“我听柳阳说过,他还有别的女人,为了这种男人值得吗?”
  “只要他爱我,就值得。”
  “他要是爱你,就不会不珍惜你的付出……你何必糟蹋自己,和别的女人分享一颗心。”
  “他会回心转意的。”
  “他如果不会呢?他今天会为了你离开那个女人,明天也会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你……”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流着眼泪逃开。
  他的话触动了我伤口,强迫我面对那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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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家的时候,陈凌正在抽烟,满屋都是呛人的浓雾。
  “你回来了?去哪了?”他很平静的问着我,听不出一点关心。
  “老师找我有事,忙到现在才完。”
  他淡淡地笑了笑,站起身搂着我的肩:“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
  “那正好,我也在等着你呢。”他轻轻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说:“冰舞,不管怎么样,你要记得,我是爱你的……”
  我也相信他是爱我的,可看到他床边的手机时,他的爱变得好可笑,我当时好像说:“陈凌,你说爱我的同时,能不能不要再给那个女人打电话?”
  但我没说,我相信只要我能忍一忍,毕业之后我们就可以有一个家了,他会忘了那个女人,一定会的!
  *******************************************************************
  毕业答辩刚结束,我开心地跑回家,很想把我通过的消息告诉他。
  我推开房门,见到陈凌正跪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低声哽咽着,地上还丢着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痛苦,从我认识他以来,他的脸上都是带着阳光般明朗的微笑,他的声音一直是柔声细语。
  把他折磨成这样,是那个女人还是我?还是我们三个人?
  那一天,我决定和他分手。
  他的过去我可以毫不在意,他的迷茫我也可以原谅,甚至他的欺骗隐瞒我都比起我对他的爱都是无所谓的,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爱我,他真正爱的是那个他割舍不下的女人……
  这样下去,折磨的是三个人。
  我放手他才可以解脱,此时此刻,我只希望那女孩说的是真的:我离开他,他就会回去她身边……
  我们都累了,三个人的爱,太辛苦,也太受伤了。
  我悄悄离开,回到寝室,抱着柳阳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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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陈凌度过了缠绵悱恻的最后几天,我近乎疯狂地让他带着我到处去玩,不停地逼着他一遍遍说爱我……
  他还是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在我的记忆中永难磨灭。
  上火车之前,我给他打了电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陈凌,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面立刻传来急切的声音,“冰舞,你在哪?”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陈凌,谢谢你给过我很多回忆……”
  “就算要分手,你也回来把话说清楚,你至少该让我知道为什么!”
  我凄凉地笑着,他不明白吗?到了现在他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原来那个女人什么都没和他说!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电话中传来,我想他是在生气,我以为他会骂我,可是他没有。
  他压低声音恳求着说:“冰舞,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可以说,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我好想跑回去,让他离开那个女人,跟我一起走。
  我也相信他会同意,他从来对我都是千依百顺,可是逼着他留在我身边又能怎么样,他不快乐,永远都不会快乐……
  笑容可以装,泪水是无法掩饰的!
  我还是挂上了电话,蹲在电话亭边嘶声痛哭……
  上了火车,不知道自己回去哪里。
  失去他,我便失去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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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记忆中回到现实,又见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如果林君逸能笑得不那么冷漠,如果他能说话低柔一点,如果他能不那么变态,如果他的身家能再平凡一点,我一定会怀疑他就是陈凌……
  可惜除了五官和轮廓有点像之外,其他的地方我完全不能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我信世界会在明天毁灭,我不信陈凌会舍得把我弄得伤痕累累……
  林君逸吸完剩下的最后一支烟,脸上的愁色还是没有丝毫隐退的迹象。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连自己的人生都要被人决定的男人,不该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看来他那个自我意识极其膨胀的爷爷还真打醒他了,我很认真点点头说:“林先生,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回美国和你的未婚妻结婚,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不要再去……用你的痛苦牵绊别人。”
  他十指的关节都在缩紧,原本红肿的脸涨的更红,双唇微微颤动着:“我用痛苦牵绊了你……这么说,我打扰了你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是不是?”
  我审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想起昨天让我心有余悸的痛楚,不得不咽回嘴边的“是”,明哲保身,我还是忍了吧。
  我的电话在这个非常恰当的时间响起,结束了暗潮汹涌的气氛。
  我取出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吴航,他还真会选时候,永远都是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刻。
  “喂!”为了防止林君逸听出我没有结婚,我捂着电话走开一点。
  吴航平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是吴航。”
  “我知道,有事吗?”
  “哦,那天思思不是说想去游乐园玩吗?这个周末我刚好有时间,你们有空吗?”
  “周末?思思周末不在家,出门了……”
  “那下周呢?”
  下个周末是陈凌的生日,每年的那一天我都会想起一些难以忘怀的事,今年也许该找个男人和我度过,也许该是我走出阴影的时候了,可是……我现在是林君逸的情人,摆脱不了他,是不是不该再把别人牵扯进来……
  吴航见我不说话,讪讪地问:“你不会说下周还有工作吧?”
  “不是,周末怎么会工作呢?那好吧……思思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正想挂电话,他又问:“你说话不方便吗?”
  的确是非常的不方便……
  我偷偷看林君逸一眼,他从我的包里拿出那张同学聚会邀请函,看得特别认真。
  “是……我在公司,在忙!”
  林君逸抬头,冲我非常冷地冷笑着!
  “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会加班到很晚,不跟你聊了,工作特别多……”我赶紧挂上电话,真担心他会说“晚了更要接你的话”。
  林君逸笑得更冷了:“看来我还真是扰乱了你幸福的生活。”
  我没理他的冷嘲热讽,抢过他手里的邀请函放在包里。
  “初中同学聚会吗?”
  我曾以为他这种聪明人,不会做明知故问的蠢事!
  “林老板,我想请几天假,我要回罗平。”
  好多年没有回我的家乡了,不知哪里油菜花海是否又染黄了山野,不知我们是否有机会去看看那满山遍野的油菜花田。
  这次回去,只怕是物已逝,人犹在,无语斜阑!
  林君逸沉思片刻问:“几天?”
  “三天。”
  “好。”我正想为他很痛快的答应表示感谢,他又说:“不过这个周末的假期要取消!”
  “你!?”
  “我认为作为一个老板,我的要求是非常合乎情理的。”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一脸仇恨,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淡雅地笑着:“我还有工作要做,你进去再睡会,晚上带你出去吃。”
  他进了书房,关上房门!
  他如果有一天正常了,我会怀疑整个世界都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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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大家都在质疑女主为什么没认出来,我惭愧ing,可能是我从中作梗来着 ~ ~
  最近咋没有人夸我勤快了呢!
  看来我不勤劳了~~
  PS. 大家期待的情节要来啦,^_^!聪明的大大一定看出来了,还有几天~~同学会哦!

  第16章 沉沦的心

  书房的门关得很紧,充分表达出闲人免进的暗示。
  我无聊地打量着他的家,清新的房间到处都弥漫着家的味道,整洁,明亮,温馨,舒适,还有浪漫——餐桌上的水晶瓶里插着娇嫩的玫瑰花,玻璃窗边摆着一盆淡雅的茉莉花。
  这间屋子里的一切我都很喜欢,除了林君逸……
  晃到阳台,透过玻璃窗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对对情侣走过,有牵手的,有挽着手臂的,也有搂着肩的,每一对都笑得那么甜蜜。
  面对这样的情景,飘过的茉莉花香都带着微微的苦味,不知林君逸是如何在这里度过的那些不眠的夜,他闻到的茉莉花香会是什么味道?
  我再次问自己,这个家里的一切我都喜欢,除了他吗?
  林君逸这种情人,不是不能打动人,而是让人不敢去接近。
  我没有勇气去尝试,没有信心去再爱……
  陈凌是水,涓涓细流,婉转而绵长。
  但也最无情,只会带走,不会留下……
  林君逸是火,炽热烈焰,不接近时可以感受到他的光芒四射,接近了便会被灼烧得遍体鳞伤。
  但是,火也最有情,不惜任何代价,哪怕会爱到灭亡。
  他不会带走,即使烧成灰烬也要留下……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这样的相悖的两种爱,唯一相同的就是:同样伤人。
  外面的天空已是霓虹幻彩,书房的门还是紧紧闭着。
  我拉开冰箱,希望里面还能有点能让我勉强充饥的食物,没想到里面堆得满满的,新鲜的蔬菜水果,西点鲜奶,就连果汁都有很多种口味。
  这些女人才会喜欢的食物,该是他为我准备的吧?
  我的心被这种刹那的幸福填满,不自觉动了怪异的念头:
  如果这房间还能有点饭菜的浓香,就更像是我梦想中的家了!
  还好他的家里什么调料和工具都有,我在厨房中忙碌了一小会儿,便煮好了饭,烧出两个我最爱吃的菜。
  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味道相当不错……
  我正想再尝尝另一个,忽然被人从背后揽住了腰,灼热的呼吸掠过脸颊。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吟:“好香,真的好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闻到这样的味道。”
  他的身上带着浓浓的烟草味道,那熟悉的味道如激起心底层层涟漪,多少年的梦终于变成了现实,美好得如此虚幻,情景和我期望的一样,只是陪我分享的是另一个人。
  我没力气再和他冷言冷语,平淡地说:“你也饿了吧?吃点东西再工作吧?”
  他搂着我腰的手缩紧了很多,吻了吻我的发丝,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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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还香气四溢的饭菜变得索然无味,或者说我根本吃不出味道。
  因为,我还没有从他的深情告白中清醒。
  他如梦境中的呓语,将我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击碎,即使我明知他不是在说给我听,我还是无法漠视将这样的情真意切。
  我完了,再不远离他,我就永远都无法脱身了!
  他了几口饭,用餐巾擦了擦非常干净的唇,问:“时间还早,我家有很多影片,你想看什么?”
  男人喜欢的影片大都是战争和暴力的,和女人完全两个思维模式。
  我不报期望地说:“随便吧,不要太血腥就好!”
  “你最喜欢什么电影?”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真的爱你》。”
  这是一部可以称得上古老的电影了,很多很多年没有再看,估计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也只有我还如当年一样对它念念不忘。
  他垂首一口接一口吃着米饭,姿势优雅极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不吃菜了……
  我整理好餐具,走出厨房,起居室的灯已经换成了淡黄的壁灯。
  林君逸坐在沙发上,拨弄着遥控器对我说:“过来坐。”
  当我看见电视机上漂亮的张曼玉,我彻底惊呆了,甚至连他搂着我的肩都没有察觉。
  “你怎么会有这个片子?”
  “买这套家庭影院时,随机附赠了我一套什么二十年怀旧经典,刚好有这部电影。”
  我缩在沙发的一脚,看着最怀念的电影,才发觉早已经把情节忘得干干净净,唯一记得的就是陈凌在漆黑的电影院握着我的手,一直到电影结束。
  人太怀旧,不是一件好事,根本就是自己折磨自己!
  淡黄色的灯光下,我迷失在电影的情节中,也迷失在两个人温馨的气氛里……
  原来给老板做情人也不是那么可悲,至少给林君逸这种人格分裂的男人做情人,也还是有人生的希望的。
  看到张曼玉和张学友痴迷拥吻的镜头,我不由自主瞟了瞟林君逸的脸,他正拖着下颚,唇角轻扬,优美的唇形那么像……让我想起破旧的小旅馆里那抵死的缠绵。
  “看什么呢?”他的唇角扬得更高,伸手托住我的后脑:“想试试?”
  我合上双眸,试试?那就试试吧,我就不信一样的唇就亲不出一样的感觉。
  试了才知道,还真不是一个感觉!
  他在的亲吻中,双手根本不会老实地放在一个位置,游移的手指滑在哪里都会点起火焰。
  发生关系不是第一次,但我是第一次知道林君逸挑逗女人的经验比强暴的经验丰富得多。
  他能轻易让我感到体内一阵阵热浪在翻腾,头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无法想起,只有一个名字还清晰地印在脑海。
  “别这样……”我推开他的手,真担心他继续下去我都迷失自我。
  “想吗?”他的声音充满诱惑,让我浑身酸软,体内涌起无法自控的渴望。
  凝望着他的脸,手指顺着他的眉眼滑到唇边,倾诉着我的期望。
  此时此刻,我清楚地知道他是谁,我还是沉沦了。
  迷惑我的不仅仅是这张脸,还有相似的面容后一个火热的灵魂……
  明知爱情是不可以碰的毒药,我终究没有管住自己的心。
  在他抱着我走进卧室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伤心不会太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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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看着日历出神,后天就又是周末了,一周的时间怎么会转眼即逝……
  自那天后,我和林君逸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不同。
  每天下班他都会带我回家,我们一起在厨房做些简单可口的饭菜,饭后,除非他有工作要做,不然我们都是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果然是二十年的怀旧经典,全部都是轰动一时的港台爱情童话,催人泪下,刻骨铭心。
  说心里话他比陈凌还宠我,陈凌的宠是随时随地的点头,依从。
  林君逸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比如他会每天会将水晶花瓶中的玫瑰换成新鲜的;将冰箱中填满我喜欢的东西;他早上总是比我早起半小时,为我准备早餐;晚上总是会把肩膀给我枕,让我听着他忽轻忽重的呼吸声睡去。
  我就是再愚钝也能感觉出他的爱,可惜我分不清他多少是爱我,多少是爱的另一个人。
  有时候,我也总会有种被深爱的错觉,就如昨夜,热情在呻吟和热吻中熄灭,我软软地躺在他怀中的时候,他对我说:“离婚吧,别让我和另一个男人分享你……”
  他的语气透着哀求,微弱的灯光下,我竟然见到他的眼中闪着泪光。
  我当时差一点就点头,最终还是摇头,我已经给了他很多不需要付出的,再多我就一无所有了。
  他有些恼怒:“为什么?你是爱他,还是不想……”
  “你想我可以专属于你,可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我尽力让自己笑得无所谓:“我不过是一个情人,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也不是可以和你名正言顺站在一起的女人,你凭什么要求我对你忠诚?林先生……我何尝不是你无数女人中的一个而已!”
  他闭上眼睛,淡淡地说了句:“不知道你长这颗心,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再没说过别的话,从他不均匀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看,他应该没睡,我也怎么都睡不着,反复地想着他的话, 若是他直接骂我没心没肺,我或许会理直气壮地顶回去,而他淡淡的话语,淡淡的怨怼,让我的心久久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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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好会议记录,我正要给吴航打电话取消周末的约定,一个很美的女人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请问,林君逸在吗?”声音轻淡中透着那么点高贵,一如她的人,美丽而高雅。
  经典美女的瓜子脸,含情脉脉的眼,恬美动人的笑。
  一身浅灰色中长裙,完全烘托出她如兰花般清雅的气质,长长的直发垂过略有些消瘦的肩,让她多了一份女人的柔美。
  没有浓妆艳抹,也没用太多饰物修饰她的美丽。V字领上挂着纤细的项链,耳边缀着精巧的耳钉,光辉夺目又恰到好处,完美的体现了品味两个字的深意。
  她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美的一个,美得恰到好处,柔而不弱,傲而不骄。
  绝对算得上一株养在温室里最名贵的兰花。
  我欣赏她的同时,她也在用一种含而不露的目光观察着我。
  “请问您有预约吗?”赵诗雨用少有的谦恭的语气问。
  “没有,你告诉他我是Jessica。”
  Jessica?我最初的惊艳变成了惊心,最让我害怕的是,在她端详我的明眸中,我看不到丝毫情绪……
  这样一个极品的女人,林君逸怎么不懂得欣赏!
  赵诗雨还没打电话,林君逸便推门走出来,脸上挂着虚幻的笑,说:“怎么不给我个机会准备一下盛大的欢迎仪式?”
  “不想耽误你的事业。”
  他闪开身,给Jessica让了路:“别挖苦我了,就我这不起眼的小公司忙一个月,都不够你买一件首饰。”
  他们进去后,赵诗雨的充满惊奇的视线由始至终都没胶在玻璃窗上,恨不得连里面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认真地翻越着销售部送来的文件,楼房已经开盘,由于房子的位置很好,开盘价位又不高,所以销售业绩非常好。
  仔细看了文件我才发现,销售部送来的不仅仅是我们公司的业绩,楼房几种定价的销售预算,还有这一个月全市所有楼盘的销售情况。
  我将整理的文件放好,虽然这是他早上要的,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该送进去的时候。
  他们可能正在上演着久别重逢的戏码,热情的拥抱,或者难舍难分的对视。
  我不想去探究,也不想去扰乱……
  没多一会儿,他们出来了。
  林君逸刚出门又返回来,尴尬地瞄了我一眼,从我桌上拿起文件翻了翻说:“一会儿放我桌上,告诉销售部最近准备调整一下价格……哦,还有,我有点事出去一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等我回来跟我汇报就行,如果有什么急事,你可以直接打我手机。”
  我非常恭敬地应着:“好的,我会尽量不打扰林先生的?”
  他一脸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笑容有些勉强。
  *************************************************************************
  房产业可不是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不是有能力,肯努力就可以成功立足的。林君逸在国内没有很广的人脉,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要立足实在太难了。
  他刚走没多久,各种各样烦杂的事情接踵而至,销售部和工程部都打电话来要求见林君逸,都是些客户投诉,材料供应商的催款,还有的说政府的相关部门不给审批,盖章……
  我被没完没了催促的电话吵得头痛欲裂,但为了不打扰他,我没有给他打任何一个电话,而是将所有的情况整理好,耐心等着他回来。
  赵诗雨完全不赞同地冷嘲热讽着:“事情如果耽误了你负责呀?”
  “你要是不怕打扰了林先生和他未婚妻甜蜜,你打好了!”
  不知是我的语气非常糟糕,还是赵诗雨真怕打断了他们亲热,她没反驳我,继续和我忍受着电话的烦扰。
  第一次见赵诗雨,她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很喜欢计较的女人,相处一段时间我才发现,她还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尽管我和林君逸掩饰得很好,从未有过丝毫暧昧的言行举止,但赵诗雨对我的态度还是有几分退让的。
  快要下班的时候,林君逸才匆匆回来:“有什么事吗?”
  我跟他进了办公室汇报说:“林先生,现在很多不部门都还没有给我们审批,我们的工程随时可能要停工。而且最近有消息说政府要在附近建立交桥,很多人认为我们蓄意欺骗,都要求退房……还有,我们还没有如期拨工程款……”
  在我的记忆中,我以前的那些老板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会大发雷霆,把每个部门都大骂一遍,然后不停地拨打电话。
  但林君逸没有,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耐心地听我说完,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对着电脑坐着,冷静地思考着。
  “告诉公关部的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要尽快疏通一下关系,把手续全部办理好……让销售部把所有不满的客户资料给我送来,统计一下全部房款数额,再问问财务部我们的账上还有多少钱。”
  销售部很快把所有的资料送来,我拿着资料进去时,他正在研究着股市的大盘走势。
  “林先生,这是那些客户的资料……财务部说银行已经把最后的两千万打到我们帐户了,我们随时可以付款。”
  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我说话,眼睛始终注视着电脑上的曲线变化。
  我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打扰他,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神情。
  这个时候他还在研究股票,该不会打算用公司的贷款“赌博”吧,这太危险了,一旦赌输了公司会陷入僵局。
  他拿起电话,快速拨着一个电话号码:“建业,我是林君逸,进快帮我购进两千万XXXXX的股票……我会马上让人把钱给你打过去……”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犹豫:“那支股票起伏不定,而且现在正在下跌。”
  “我知道,所以你一定要尽快……帮我做好准备随时抛掉。”
  “君逸,你想清楚,这种股票赚钱快但是相当危险,一旦你看不准,会很难抽身的……”
  “我知道!”
  他放下电话,给了我写了一个帐号:“让财务部马上把钱转到这个帐户……通知工程部尽量拖延几天付款。还有告诉营销部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房价上调百分之十……让他们告诉客户:立交桥的事情根本没有确切的消息,如果他们不愿意买,办理一些手续后,就可以给他们退全额房款……”
  “办理什么手续?”
  “不管什么手续,能拖延时间就行!”
  “你把钱全部买了股票,万一……”我懂得从一个秘书的角度,我不该问他什么,但是我真的很为他忧心。
  “你放心,没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你先回家等我,我忙完就回去。”
  “对不起,林先生,我今天要回家。”我把钥匙放在他桌上,我答应过思思今天要回去,这几天我都没有好好陪她,她一定特别想念我。
  他按住我的手,强有力的手指紧扣着我的手腕。
  “别……回去不行吗?”
  我移动了位置,用身体遮住赵诗雨的视线:“林先生,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请你记住,我只是你的情人,是你用威胁强留在身边的女人!”
  他扣着我手腕的五指渐渐没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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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32 am

  第17章 无缘相知

  他扣着我手腕的五指渐渐没有了力气。
  “只要你愿意离婚,Jessica的事情我可以处理好。”他的语气很可笑,像是说得自己做了最大的让步。
  我鄙视地瞪他一眼:“我真同情你未婚妻,爱上你是她一生最大的悲哀。”
  他手上的力气顿时消失。
  我抽回手,连骂他都没有精力了。
  Jessica如果知道自己的未婚夫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和她解除婚约,会做何感想,为了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她值得等待那么多年吗!
  那么我呢,是天下的男人都这么绝情,还是我命该如此,爱上的都是这种可笑的男人。
  ************************************************************
  第二天,幼稚园门前,思思一手扶着有些褪色的朱漆铁门,一只小手依依不舍向我挥动,她那闪烁在朝阳下的泪光将我推向愧疚和心痛的的深渊。
  我根本不配做一个妈妈。
  自私地生下思思,让她陪着我在这个丑恶的世界里生存。
  四岁大的女孩儿该躺在妈妈的怀里撒娇,该去窃窃地亲吻她的爸爸的脸。
  而我做了什么?
  不能给她美满幸福的家,不能给她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甚至不能给她物质上的保证……
  低下头,愧疚的眼泪落在台阶上厚厚的尘土里。
  一双柔软的小手摸了摸我的脸,帮我擦拭着泪水……
  “妈妈,不哭……”
  我的心一阵阵抽痛,含泪将她瘦弱的小身体抱在怀中,有这样一个女儿,我怎么可以哭泣,就算为了她我也该让自己坚强去面对。
  我柔声细语哄着她:“妈妈没事!思思乖,进去吧……”
  “妈妈,思思想要一个叔叔……思思不想要爸爸,想要叔叔……”
  那清脆的声音,带着只有我能体会出的窃窃企盼,她不想要爸爸……怎么会有孩子不想要爸爸,我小时候每日做梦都梦到自己有爸爸妈妈。
  我竭尽所能挤出一个笑容:“好,妈妈给你找个叔叔!”
  她用白白嫩嫩的小手臂轻轻搂着我的脖子,稚嫩的呼唤着:“妈妈……”
  有她,所以我没有脆弱的资格,没有资格去执着于爱情,她是该有个叔叔,有个可以保护她,疼爱她的叔叔。
  思思,眀天吴叔叔要带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游乐园?好!”
  我看不到思思漂亮的眼睛,但我相信她水汪汪大眼中一定都是兴奋和期待。
  林君逸的确让我做了一个美丽而不切实际的梦,如今梦已醒,心已死,他离我已太遥远了……
  ************************************************************************
  一进办公室,我就看见林君逸还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刻都未离开电脑。
  西装还是昨天那套,衣角处有些褶皱,领带也是松松地系着。
  我趁着赵诗雨还没来,冲了杯热牛奶放在他桌上。这几日的相处,我对他的习惯多少了解一点,他的胃非常不好,早餐一定要喝些牛奶。
  他扫了一眼牛奶,没说话。
  “林先生,我明天有点事,不能来。”
  他沉默了一下,又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放在桌上。
  “明天你可以不来,但是今晚一定要陪我……”
  我本想和他好好谈谈,但无意间瞥见窗边的地上很多很多的烟头,心上一阵绞痛。
  我深吸了口气,为他清理好房间,从桌上拿起钥匙说:“晚上早点回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一整天,我见他很多次倚在椅子上,痛苦地揉着额头,很多次用指尖轻抚着杯壁,却未动那早已冰冷的牛奶……
  下班后,我接了思思送回家交给柳阳,当我揉着思思的顺滑的头发说:“思思乖,明天一早妈妈就带你出去玩。”
  她扁着嘴不说话,圆乎乎的小脸拧成一团。
  “妈妈答应你,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她终于笑了,放开拉着我衣襟的小手……
  ****************************************************************
  我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今天不论如何我都要说服他放过我,为了思思,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我不是二十岁那种为了感情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女孩儿,也再没有心思去憧憬什么海誓山盟,我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关系维持下去没有人会有好日子过。
  这样纠缠下去,四年前的故事一定会再上演一次。
  天已经黑了他还没回来,我等得实在没有耐心了,打开他放影碟的柜子,打算再回味一遍《真的爱你》。
  里面的片子真的好多,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却无意中发现一张没有片名的VCD,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笔画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
  我正想放回去,忽然想起那段模糊的影像,顿时感到心中一凛……
  将影碟播放出来。果然是那段影像,不过比电脑上看得要清晰多,丑陋得多,我能清晰看到自己尽力推拒着他,脸上尽是忿恨……
  那张脸……我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走,完全处于窒息中……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想法,他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怎么忘了有人说过他深得他爷爷的真传,怎么忘了他有个卑鄙无耻的爷爷……
  我早该想到,他就算变态也不会在那么突发的情况下准备摄像头,更何况,这是林君逸怀念他心上人的地方,怎么会在卧室里藏着***头。
  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精心设计策划的录像来骗我……
  恨他?气他?多少有那么一些,其实那都没有意义,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这是我离开他的最恰当的时机。
  他再不能用威胁牵绊着我的心,我也不想给他任何挽回的希望。
  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从此之后,再无企盼,永无牵念!
  **************************************************************************
  林君逸回来的时候,我正面对着墙壁上黑色的屏幕发呆……
  他一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匆匆过来急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按了下遥控器的重播键,屏幕上有演出了那“精彩”的剧目,我面无表情,慢慢地说:“林君逸,我太小看你了!录制这么精致的节目,你花了不少钱吧?”
  “冰舞……我不是有意骗你,我爱你,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把你在我身边。”
  我挥开他想要拉扯我的手,站起身瞪着他说:“你爱我?从相识以来你做过什么,强迫,威胁,暴力,欺骗,伤害……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他的脸色惨白,双唇颤抖着说:“你为什么只记得我对你的伤害,你怎么不记得我是如何爱你,你是如何伤害我的?你知道每次看着你在我怀中睡去,心里有多难过吗?我多么害怕第二天睡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那也是你自找的!”
  他咬紧牙,青筋在白皙的脸上突起。
  “对,我自找的,我明知你是带刺的玫瑰,还要把你放在心里,就是时刻被你刺得心在滴血,还是舍不得放开……”
  他的话刺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可我不敢表露出来。
  柳阳曾经说过:如果你不想伤害一个爱你的人,就不要对他留一点情面,因为你的犹豫不定,和你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心,才是最反反复复折磨人的东西!
  一次的痛,好过一次次的痛!
  我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林君逸,你变态,喜欢折磨自己,是你的事,我从来不想和你有任何纠葛。”
  他扬起的手停止半空,又放下,深沉的眼中都是骇人的恨意:“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女人……你根本不配。”
  “是谁不择手逼我给你做情人的?如果你算是个男人,就请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这个疯子。”
  我推开他,像门外走去,这次他没有阻拦我,像个雕像一样看着我离去,关门的一霎那我看到他还站在那里,视线还停留在我的脸上。
  他的手心里有个很精致的盒子滑落……
  **********************************************************************
  一大早吴航就打来电话,说八点在楼下等我们。
  我匆忙为思思打扮好,看见他双颊笑得像桃花一样红,我禁不住亲了一下她嫩嫩的小脸。
  四年来,为她辛苦,为她坚持,再难我都不曾后悔,因为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正因为我对他的爱永难忘记,我才要为思思接受别的男人。
  准备好时已经八点多了,我在柳阳祝福的笑容中慌忙抱着思思下楼。
  刚从小区的大门出来,我就看见吴航在街对面向我们挥手,他今天穿了件米色的休闲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连眼镜都换了新的……
  突然一个人影冲出来,挡住我的路,隔断了我的视线。
  我定了定惊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衣冠楚楚的林君逸邋遢的样子,头发凌乱不堪,脸色也很差,西服还是昨天那身,褶皱不堪;领带已经没有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半露出挂着汗滴的胸口。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刻意忽略掉因他的出现而狂乱的心,漠然说:“林先生,我还有事。”
  “冰舞。”他抓紧我的手:“我已经为你放下所有的尊严了,你还想怎么样?就算我不该欺骗你,威胁你,你当初……”
  林君逸猛然住口,放开我的手,局促不安地将视线移至走近我们的吴航。
  吴航一见林君逸,便是一脸都是忿忿不平,双手紧握成拳。
  林君逸尴尬地看看我,看看吴航,苦笑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想……”
  吴航根本不给他道歉的机会,没等他说完,便一拳挥打在他脸上。
  沉闷的重击声听得我一阵心颤,我见吴航还想再打,慌忙放下怀中的思思,拉住吴航:
  “算了,别打了。”
  吴航怒气还未平息,怒吼着:“你还来骚扰她干什么,你害得她还不够?”
  林君逸没还手,皱眉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讽刺地对我笑了笑说:“对不起,是我不该来。”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缠着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扯了扯吴航,说:“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林君逸笑得更加讥讽,打开车门,最后看了我一眼才上车,疾驰而去,留下一阵凄凉的风……
  我抱起身边的思思,拍拍他受惊的小脸,发现她不停地将头转向林君逸离开的方向。
  我的思思看来是更喜欢帅一点的叔叔……可惜林君逸不能照顾你啊!
  “他还经常来找你吗?你还是放不下他?” 吴航揉着手腕,有些失落地问。
  我摇头,对吴航苦涩地笑着:“你真的误会了,他不是陈凌,他是我老板……”
  “啊?”
  “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你也看到了,他身上那份狂傲是陈凌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我见吴航还有点怀疑,继续说:“你看他开的那台车,陈凌要辛苦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
  他有点动容。
  我又说:“你该听过那个投资界的神话吧?他是林洛槐唯一的孙子……叫林君逸。”
  吴航脸上的怀疑立刻变成歉疚,揉了揉泛红的右手说:“看来是我太冲动了,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
  “你做的很对,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吴航,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游乐园吗?”
  “哦,是。”他接过我怀里的思思,兴奋地冲过车来车往的马路。
  我最后望了一眼林君逸离开的方向,爱过的,动过心的,终究都不是我可以倚靠一生的……
  ***************************************************************
  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飞驰而过,金黄色的花瓣随风飘摇,碧蓝色的天空点缀着如烟的寥寥几朵淡云……
  坐在飞驰的火车上,我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来,一段已经逝去的爱情,我何必还追寻他的痕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即使和陈凌已经再没有任何关系,我还是想远远看他一眼,看他阳光一样的笑,星子一样闪烁的眼。
  我还想确定他是不是如我所愿地幸福生活着。
  如果他过得很幸福,我会告诉他,我嫁了一个很爱我的人,过着很幸福的生活,我还要告诉他我有个很漂亮,很乖巧的女儿……
  我也许更该对他说句:对不起,我当年太任性,只懂得逃避……
  其实当年我不逃避又能如何,我若和他把什么话都说清楚,他绝对不会让我离开。
  他一定会继续和我在一起。
  我相信他不会再偷偷给那个女孩儿打电话,可他的心里会放得下么,夜深人静,或者孤单寂寞时,他会和林君逸一样站在阳台边怀念心底深处的女孩儿。
  就算我不顾他的挽留,毅然离开,我也将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这就是男人,不论身边的女人有多么重要,他们都会怀念那些寻不回的美好记忆,在他们的怀念中,记忆会绕上一层层的光环,永难磨灭。
  所以,我宁愿选择让他怨恨我,让他以为我是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这样他会很坦然的回去找她,会以为那个与他相处了四年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我将不会成为他带着光环的记忆……
  他也不会站在阳台边,怀念我们曾经快乐过的四个月……
  所以直到今天,我从未后悔过当年的任性,当年的决然。
  那样的别离,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完结。
  想起陈凌,我禁不住又想起与他那么相似的一张脸,
  他走了,从他背影我几乎看不到第一次见面时的林君逸,那个高傲,优雅的他;那个嘴角总是挂着冷漠和嘲弄微笑的他;那个深情地谈论着女朋友的他。
  临别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晶莹的泪,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不舍和悔恨,也第一次体会到他的深爱……
  不论他做过多少不该做的,他至少是真的爱我,为了爱他宁愿忍受耻辱,放下尊严。
  他离去的背影,摧毁了我原本就不太深刻的恨,但无法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
  不是我不喜欢他,不是我不感动于他的痴情,而是我知道他身边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痴情的女人,我曾经心碎过,完全能体会到那种无从选择的滋味。
  伤害才会让他也觉醒,让他也对我再无留恋……
  我想,我们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有缘相遇,无缘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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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两难之间

  我一边和杨娜聊着天,一边不停地瞄着门口,大厅里熟悉的脸孔越来越多,陈凌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等着,盼着,每次门口有人影晃动时,我的心就会高高悬起,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又会沉沉落下。
  他不会来吗?这样十年的后难得的重聚,他也不愿意来吗?
  不想再看我一眼吗?
  已经开席了,他没来。
  许多同学已经有了微微醉意,他没来。
  一切已经快要结束,他还没来。
  我最后一丝企盼都破灭了,今生今世连最后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娜看出我的失落,替我问大家:“陈凌今天怎么没来?”
  “陈凌?”
  “对啊?一直没见过他?”
  有人应和,有人好奇,也有人询问的目光看向我:“姚冰舞,你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我茫然摇头,低头继续喝着淡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另一桌一个女生听到了,也插话说:“陈凌?我几年前见过他……”
  我立刻抬头,凝神听她下面的话,她说:“他好像在美国混的不错!”
  美国?陈凌去了美国?
  脑海中一道火花闪过,在我还未来得及抓住时熄灭了。
  “陈凌去了美国吗?难怪联系不上。”有人说话,我已经无法辨析是谁说的了。
  女孩兴冲冲坐过来,问我:“姚冰舞,你没见过他?他没联络你吗?”
  “问我?什么时候?”我表面上还装作很平静,其实心已经悬的快要蹦出来。
  “好久了,怎么也有四五年了……他说一直联系不上你,让我帮忙打听你的下落,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你的电话号码。”
  四五年,美国,一系列我从未和他联系在一起的词汇,突然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出现,让我联想起陈凌那个电话,那个突然间出现的春天……
  他说过:我来,只因为你那句:我想你!
  他说过他是逃出来的,可他没说他是从美国回来,没说过领养他的人在美国……
  林君逸!?
  这三个字突然在我脑海中燃烧!
  一个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苦无依的男孩儿;一个是在美国读了十年经济学的富家子弟。
  一个平凡无奇,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宁静的家;一个能力超然,这个世界他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温柔善良;一个是心机深沉。
  一个笑容像是阳光;一个笑容像是利剑……
  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为什么会长得很像?
  我曾经怀疑过他们是兄弟,由于成长经历而使他们拥有不同的个性……
  我也曾幻想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没有任何故事可以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我的头脑已经被搅得一片混乱……“五年”、“美国”这样的词汇在我脑海中不断地盘旋,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
  一连串我曾经解不开的迷题被串联在一起,我的心开始明亮。
  第一次见面,他听到我自我介绍时,他笑得那么讽刺!
  胃病那么严重,每隔一个小时,还要喝一杯咖啡;
  他的衣柜里的衣服,车上的那段音乐,家里的水晶餐具,还有那部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电影……
  这一切我从未认真想过的细节,现在想起……我似乎忽略很多不该忽略的东西。
  我猛然站起,向着门口跑去,我听见有人在叫我,问我去哪里。
  我没有回头。
  这一刻我什么都无法去思考,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见他……
  火车的景物飞过,夜色下的油菜花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仍然能隐约感受到飘摇的花瓣……
  几个月的一幕幕开始在我脑海中晃过。
  如果要用一个理由来解释他变态和疯狂的话,那么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恨!由爱而生的恨!
  他第一次反常,带我回到那个他不常去的家,为的就是那一句:陈凌,我想你!
  他冲进浴室的时候,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深更半夜在他家里洗澡,根本就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有我在他家里洗澡,他视若无睹就不是男人……
  他不择手段让我做他的情人……
  因为他爱我!
  相知不是无缘……而是太迟……
  我今天才知道他有多么爱我,即使再多的恨也无法湮没他心底对我的渴望。
  我看的仅仅是他对我的逼迫,从未看到自己一步步将他逼到无路可退的死角,逼得他再也无法抗拒,就算以为我已经嫁人,还是甘愿与我做一对“偷情”的情人……而当他别无所求,只希望能与我继续那未完的梦时,我做的是什么?
  我让他以为嫁人了,我有了孩子,我有很幸福的生活,早已把他刻骨铭心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就连他最后一次放下尊严,请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换来的还是吴航的拳头和辱骂。
  我坐在火车上,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擦拭着流不尽的泪水,一遍遍拨着他的电话。
  他的手机依然是语音留言,赵诗雨还是相同的回答:不在!
  **********************************************************************
  改了几次火车,我又换上了汽车,高速公路两边的树木带着我的回忆掠过眼前……
  我又想起了那一个夏日的黄昏,我在食堂门口等陈凌来。
  一双温热的手捂上我的眼睛,我笑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
  欺负人,我也会!
  我甜甜地说:“晓伟,别闹了,你每次都这样!”
  他的反应比我料想的还要有趣,十指僵硬地像个干尸,呼吸声起伏不定。
  过了很久,他放开我的眼睛,突兀地搂紧我的身体:“记得我,想起我,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
  我满心幸福地后倚在他身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对他说:“我记得,永远都会记得……傻瓜,我是逗你的,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你。”
  “冰舞!”他的声音有点不满,但并不是很大声:“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开玩笑,很伤人的。”
  想起那段往事,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真笨,真傻,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可是我们每一次重逢,都是他重新自我介绍……
  我叫陈凌……我是陈凌……
  我以为自己把他印在了脑海,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可是,我根本没认出他,确切的说一次都没认出来过!
  很伤人,真的很伤人啊!
  手机的音乐声响起,我连号码都无心看,以最快的速度接气电话。
  “喂!是……”
  里面一个很舒缓的声音响起,击溃了我的希望:“你好,是姚冰舞吧,我是欧阳伊凡。”
  “欧阳先生,我想见……林君逸,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姚小姐,到了这个时候,你不觉的自己该放过他了吗?”
  “我……”
  他打断我的话:“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满意?让他和他爷爷彻底决裂,和尔惜解除婚约?”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是陈凌。”
  “知道又怎么样?你是想弥补,还是想挽回什么?姚小姐,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但作为君逸的朋友,我想问你一句?当年君逸知道他父亲患了胃癌,就要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手中的电话已经拿不稳,巨大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但我还是听到电话里充满愤怒的声音:“你在和你现在的丈夫漫步校园……在楼下拉拉扯扯,是吧?”
  手中的电话摔落,撞击的不仅是地面,还有我的灵魂……
  那一天,我只想着那个女人的话,甚至那段时间都是懵懵懂懂,从未没想过我那么晚不回去,陈凌是会担心我,是会找我。
  当陈凌在校园里看到我和吴航,在楼上眼睁睁看着我和他拉扯,哭着离开,却听到我骗他说老师找我有事的时候,他是怎么笑出来的!
  当他在西餐厅里遇见我和吴航,看他摸着我的手时,他又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他对我欺骗、威胁已经很留情面了,换了我是他,干脆掐死这个没长心的女人算了!
  ……
  我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
  胃癌?欧阳伊凡说他的爸爸得了胃癌……
  我忙拾起电话,才发现欧阳伊凡的那通电话是用林君逸的手机打的。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我拨了回去,接电话的还是欧阳伊凡。
  “欧阳先生,你让他接电话好吗?我有话要问他。”
  “他不会听的,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打来……”
  “等等,你说他父亲得了癌症?”
  电话里的欧阳伊凡长长的出口气,才说:“是,当年他听说的时候,很想回美国,可他父亲对他说:‘这种胃部切除手术并不是什么高难手术,成功率相当高,我很快就会好……你一旦回来,将会和我一样抱憾一生。’”
  原来他当年的彷徨,无助,他的矛盾,挣扎,不是在两个女人之间,而是在亲情与爱情之间。
  “为什么他不早点告诉我?”
  他反问我:“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若是他告诉我他在美国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为我他背弃了疼爱他的父亲,悉心栽培他的爷爷,对他一往情深的未婚妻,我也许不舍得离开他,但我会终日活在愧疚中;
  若是他告诉我他的父亲正在病床上,我一定会逼他回去,不论用什么方法……
  我还是会在火车站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并不合适!
  然后……挂断电话,一遍遍说着:我爱你!和我四年前做的完全一样。
  原来陈凌对我的了解,远胜于我对他的了解。
  欧阳伊凡见我不回答,接着说:“他父亲一直再骗他,癌细胞已经扩散,手术根本不能治愈,他正在接受一次次化疗和放射治疗。我和尔惜费劲心机找到他,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你能体会他当时的心情吗?”
  “我能……”我亲眼见到,他正跪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低声哽咽着……
  这反复浮现在梦境中的一幕,直到今天我才读懂了其中的悔恨和为难。
  “就在他决定坦白一切,希望你能理解他,等着他回来的时候,你走了,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没留下……”
  我满心的期待和热切被他的话掩埋在黑暗的无底深渊,再见林君逸,我还怎么开口说那句:我爱你!
  “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不论如何,我还是要见他,和他说一句:我错了!
  “他在哪里?”他冷哼着,语气很阴冷:“那么你在哪里?当他找遍了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在你学校里等了你三天三夜的时候,为他痛心的是尔惜,你在哪里?当他跪在他爷爷面前苦苦哀求,想见他父亲的时候,陪着他跪的是尔惜,你在哪里?当他最敬爱的父亲与世长辞,他痛不欲生的时候,安慰他的是尔惜,你在哪里?当他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时候,照顾他的是尔惜,你在哪里?当他意志消沉,颓废不堪的时候,鼓励面对一切的是尔惜,你在哪里?如今他出了车祸,在医院里陪伴他的是尔惜,你在哪里?”
  “他出了车祸……他怎么样了?” 我的眼前浮现起最后一次见面,那疾驰而去的车。
  “你在乎吗?如果你真的在乎,就请你记得你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再见他!”
  “我……”
  电话挂断,再拨已是关机。
  ***********************************************************************
  走过无数的街道,不记得多少个医院我都找过,翻过多少报纸,公司的同事我都问了,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行人一点点变少,周围一点点黑暗……
  我仿佛看到街上四处奔跑的陈凌,感受到他深夜里无助的寻觅和等待,听见他叫着我的名字,一遍遍喊着:姚冰舞,你回来!
  我爱他,从未变过;我等他,从未停止……
  可一切都已经错过了。
  欧阳伊凡说得没错,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他身边;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从未间断地伤着他的心,我是他心上的玫瑰,刺得他的心滴血。
  ******************************************************************
  没有人告诉我他伤得是否严重?没有人告诉我他在哪里,怎么可以找到他?这就是报应,是因果,是让我也深切体会那种茫茫人海,无影无踪的寻觅……
  已是夜深人静,我走回了公司,找不到他,我只能回到这个朝夕相处数月的地方,细细回味我从未留心的日子,希望还能找到一丝温存。
  当我在公司楼下看到林君逸时,我完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揉了很多次眼睛,他都是那么清晰,他又清瘦了些,从侧面看下颚更尖了,额头上残留着淤痕,还有一些擦伤,右臂的衬衫袖子挽起,手肘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没看到我,因为他正倚着一亮白色的跑车吻着Jessica……
  多少次幻想过我和陈凌的重逢,多少次梦到不堪的相遇,我万万想不到现实比梦境还要残酷。
  曾经他吻我的时候,我都是闭着眼睛,用感观去体会那深陷的沉醉,因为在我心里,情欲可以是一时的失控,但双唇的碰触,舌尖的缠绕是灵魂的碰撞,是两颗心的相容……
  他的吻,让我的渴望褪去,不知何去何从……
  我不想去看他们柔情蜜意的亲吻,可我的视线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住,怎么也无法转移。
  我很想转身跑开,当作这又是一场可笑的梦,可我踉跄着退后一步,双腿就再也无法移动。
  我想冲上去对他说出我的爱于思念;
  我也想默默离开,让他继续这即将开始的幸福;
  但,抉择好难!
  还好这个吻比我预计的要短很多,在我崩溃的边缘结束。
  “等工程完工,我们就回去……”还好林君逸不需要调整呼吸,声音就很清澈,舒缓,否则我恐怕连站着的气力都没有了。
  他停了足足十秒,才接着说:“……结婚”
  结婚,我的耳边一阵巨震,全世界在我身边塌陷。
  看着Jessica紧贴在他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腰,默默点头,我所有的冲动消失殆尽,傻傻地站在原地,
  林君逸拍拍她的肩,柔声问:“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你总是这么体谅我,难道从不觉得委屈自己?”
  “不会的,我相信就算你不爱我,也一样会让我快乐的。”
  “Jessica……那不同的,你现在能容忍,不代表以后也可以,早晚有一天你会厌倦这种没有***的日子。”
  “爱情和***能维持多久?婚姻不是靠***维系一辈子的,它是靠一种理解,体谅,相知相伴来维系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只会留下痛楚,只有相濡以沫的感情才能永远不变。”
  Jessica的声音很纯净,是那种足以洗涤人心灵的纯净。
  我后退了一步,我留给他的是痛楚,他既然拔下了心中的刺,我何必再刺伤他……
  林君逸有些尴尬地避过她企盼的目光,恰好将脸转向这边,看到不及躲避的我。

  第19章 久别重逢

  他深沉的目光有了焦距,有了光芒,但很快光彩褪色,他的眼神一点点沉寂,最后回复他一贯的嘲弄。
  “姚小姐真不是一般的尽责,这么晚还来公司?”
  “嗯……我……”我一时语塞,瞥了一眼恬静如水的Jessica,才找回因激动涣散的理智:“来收拾点东西。”
  他皱眉看了眼手表,冷笑着说:“姚小姐时间观念真强!”
  “嗯……哦,我刚从罗平回来,来随便看看。”
  他听到罗平两个字的时候抿了抿嘴唇,将视线转移到Jessica身上,拍拍她的肩,很平和地说:“不是要回酒店吗?走吧。”
  “你伤还没好,我开车吧……”
  她的声音真柔啊,柔得我心都要融化。
  我呆呆地望着他上车,倒后镜里,林君逸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当倒后镜已经变成亮点时,我的神经像被一根根抽走,根根扯着心口,剧痛让我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蹲在地上低声哭泣……
  “我爱你,陈凌,我爱你,你知道吗?”
  抱着冷风中瑟瑟颤抖的身体,诉说着永远没人听到的告白。
  我不得不承认,成就了林君逸的女人是她,一个懂得爱,也爱得理性的女人。
  如果这些年来,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我,也许他还是陈凌,一个为了家庭而四处奔波的平凡男人。
  我站起身,笑着对自己说:我不后悔当初的放手,同样不后悔今天的错失,爱他,所以愿意不让他为难,坚定地选择自己的幸福!
  笑的时候,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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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我还能感受着他的气息。
  墙上的玻璃窗还是那么通透,从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我的桌椅……
  何必?何苦?
  这段日子我不知道他是谁,可他清楚地记得我,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凝望,是多么可悲!他望着我时,心里又是多么难言的苦……
  拉开最贴近他右手的抽屉。
  里面放着我的简历,照片上的我笑得好灿烂……简历上面压着那颗已经破碎了的水晶心,即使被粘好,裂痕清晰可见。
  我摔碎的那颗心,那份情,他还这么珍惜地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泪水一串串滑落,洗不尽悔恨,洗不尽痴心。
  还记得他说过:“这种事道歉和解释根本没有用,就像这水晶,碎了就是碎了,即使你再怎么不舍,也无可挽回……”
  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那一夜的狂乱,今天我才明白,他说的是我对他的伤害,他不希望我道歉和解释,也不奢望我能去挽回,他唯一的希望的就是我能给他一点点温存,哪怕仅是一夜。
  如果是几年前他对我这样一往情深,我不会哭,可是这么多年的心苦,都没有让他放下这份痴情……
  我一直以为誓言已经褪色,只有我傻傻站在原地,今日蓦然回首,才发觉他就站在我身后,等待着我的回眸!
  我唯一能回报他的就是走出他的办公室,我把自己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放整齐。
  我不走,就算是他有了Jessica,我也要留在他身边,哪怕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凝望,哪怕是喝醉的夜里一夕欢情,我认了!
  从今天起,我要做他的女秘书,做他秘密的情人,正如他想的: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不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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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声音吓得我一抖,手中的东西滚落在地。
  一双带着些刮伤的手拾起地上的笔筒,小心地放在我桌上。
  我抬眼,林君逸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林…… ”先生两个字哽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了,明明已经做出的决定,面对他时却说不出口。
  他没说话,转身去推办公室的门。
  “陈凌!” 两个字冲口而出,我恍然惊醒已经迟了,他也一愣,推门的手僵住。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他推开门,走进去。
  “陈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决堤的感情,追上去哭着拉住他的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该早点告诉我!”
  “我从来没说过我叫林君逸……是你每次都要叫我林先生。冰舞,你可以忘记一个在大雨中拉着你手不放的小男孩儿,一个十七岁时偷偷喜欢你的男生,可你怎么可能认不出一个为你不顾一切,最后被你遗弃的男人。”
  他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我也是有自尊的,你认为我能在你自我介绍时,对你说:姚冰舞,我是陈凌,那个几年前被你抛弃的人……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你还记得我吗?”
  “可你的确变了很多!”
  “你不是说我化成灰你都认得!”他转过脸,笑得好勉强:“结果呢?我暗示过你很多次都没用,你忘得还真是彻底。”
  “对不起,我错了!我愿意弥补,我愿意做你的……”
  “算了,都过去了。”他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汽车钥匙:“我送你回去,以后这么晚了别一个人到处走。”
  我的心中一热,脑中就开始空白,说话更是口不择言:“你……回公司,是因为我吗?”
  他低头向外走,根本不回答我。
  “是因为我对吗?不论你吻多少女人,不论我对你有多么残忍,你都在惦记着我安全,在你心里最割舍不下的还是我,对吗?”我咬牙,大声说:“我做你的情人,就做你想要的哪一种。”
  他骤然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我。
  他的脸蛊惑了我,令我的一切举动都不能由头脑控制,完全自发行动。
  手不知怎么就缠上了他的颈,仰起头贴近他说:“陈凌,我想你。”
  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胸膛剧烈地起伏……
  我想起他说过:他的身上有一个更痛的伤口,心里一阵抽搐。
  一颗颗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我俯首吻着他无规律跳动的位置。
  “这里……还痛吗?”
  他全身一震,满腔怒火爆发,用力推开我。
  “姚冰舞,你是不是会告诉我,完全没有勾引我的意思?”
  我扶着桌子站稳,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
  “陈凌……我爱你!”
  *******************************************************************
  他的表情变的好复杂,有错愕,有自嘲,也有为难,唯独没有我以为的兴奋。
  我怎么这么糊涂,对于一个半小时前刚决定和未婚妻结婚的男人,这句“我爱你”无疑是把他推向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明知我们之间已经无可挽回,我还做这么伤己伤人的事有什么价值。
  这或许就是爱情,没有理性和睿智能够洞悉那一刹那的激动。
  动了情,就无法去寻求什么逻辑。
  “对不起,我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说不恰当的话,当我胡言乱语好了。”我想匆匆逃离这个尴尬境地,不想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惊回了我的离魂。
  林君逸灼热的目光像要把我烧毁,手指紧紧板着门,像是要嵌进去……
  “不论是不是胡言乱语,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可能收回去。我可以不践踏自己尊严,放开一个不在意我的女人;能说服自己去让一个我亏欠的女人过得幸福;但你让我这一生怎么忘记你这句:我爱你!”
  我装作无所谓地笑笑:“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你要结婚了,这个时候我不该来说着些。”
  “可你说了……”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很久,他疲惫地说:“冰舞,你想怎么样?你说吧!”
  “那你想怎么样?”
  他笑了,笑得很苦涩:“我什么时候能左右你的决定?生日那天,我买了戒指想送给你,你说永远都不想见到我。我跟Jessica说了结婚,打算永远不再回国,你跑来说你爱我……做情人,只跟我做情人是不是?”
  他的话掏空我的心,到了这个时候,他言语间竟然没有一点责怪,不问我凭什么说爱他,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他,甚至不问我为什么这样反复无常,他只问我还想怎么样!
  他的疑问包涵多少无奈,多少挣扎后的失落,我完全能够体会到。
  矛盾过,试图逃避过,他最后还是被我逼到身心疲惫,只能任由我来决定他的命运。
  有他这份爱已足够,我不求更多。
  我走近他身边,拉下他扳着门的手,放在我的心口,相信那颗为他雀跃的心,足以倾诉我对他的深情……
  “如果不舍得我离开,守着门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想放开,抓紧手是不够的……这一次我让你决定,你想我怎么样都行。”
  “冰舞……”
  沙哑的声音,轻颤的喉咙拨乱了我的心弦,若不是那颗心按在他手下,恐怕已经飞出来了。
  我垂下眼睑,不敢再看他幽黑的双眸中跳动着的炽热情欲,却看到他起伏的胸膛。
  咦?他的扣子什么时候解开的!
  他的肌肤白得透明……我还记得好光滑,很有弹性的。
  紊乱的呼吸吹开我额前的发,灼热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别说你不是诱惑我。”
  “什么?”我茫然抬头,恰好碰触到他柔软的双唇。
  ***一旦点燃就有烧毁一切的趋势,他贪婪的狂吻,我迎合的挑拨,触及到彼此都压抑太久的渴望。
  多年来的相思之苦,亲吻根本不足以满足彼此的渴求,他的手伸到我背后,纯熟地拉开我裙子的拉链,唇顺着露出的肌肤一点点向下滑……裙子滑落在地,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里的热流冷却了一些,空虚的身子总算找到一点可以依拖的东西……
  “陈凌……”
  他听懂了我干涩的呼唤,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迷乱,身体与我贴紧,两颗心就那么贴近,中间没有一点隔阂。
  肌肤相触,我发现他的皮肤不仅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光滑而有弹性,而且滚烫地像是火焰。
  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陈凌像是水,林君逸像是火,什么宁静平和经历长久的期盼都会燃烧,什么绵长的爱在经历过爱恨徘徊后都会变得如火如荼,当两颗心碰触,肌肤之间的磨蹭,灵魂与灵魂的摩擦,任谁都是无法如涓涓细流一样流淌。
  窗外的星光璀璨如火,一道美丽的光辉划过,流星坠落……
  我满足地闭上眼睛,纵然爱如流星,这片刻绽放的光辉也足够!
  从今后,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再不会吝惜!
  他拉下我身上最后的阻隔,唇在我耳边磨蹭,在我耳边低吟:“你可知你的眼神有多勾人,每次你隔着窗子看我的时候,我都想把你拉进来……”
  “是吗?你装得可不是一般的漠然。”
  “装得再好都没有用,一面对你我就什么理性都找不回来……我自己都不信,连强暴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都能做出来。”
  “后悔吗?”
  “后悔,非常后悔!”我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轻笑:“早知道那感觉是那么痛快,我该早点下手!”
  想起那天他兴奋的低吟,我的脸更烫,当日若知是他,我何必反抗。
  早知是他,我何必矛盾!
  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衣服落地声,我的眼睛闭得更紧,全身都在绷紧,等待着他的进入。
  可他没有,仅用手指在我的双腿间摸索,唇舌舔拭着我神经最敏感的地方,这种愉悦简直不真实。我忍不住睁开眼,面前是林君逸刚毅、棱角分明的脸,有点冷酷的薄唇,一望无际深邃的黑眸……
  他真的那个我等待多年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太像。
  “真的是你吗?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扯动嘴角,笑得很魅:“两个人能重逢,真的好难!我是等待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才等来了今天……”
  是他!我仰起头,温顺地伏在他肩上,任由他进入,感受着不一样的刺激和空茫,带给他他难以抗拒的兴奋。
  他似乎又没带上该带的东西。
  这个破习惯什么时候能改?
  唉!不带就不带吧,反正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儿了,也不在乎多生个像他的儿子。
  月色再美,也不及情色撩人;
  星空再闪烁,也不及眼神挑逗;
  这一夜,办公室里,荡漾着久违的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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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明媚的阳光已经升至当空,我伸出酸痛的手臂摸了摸身边,他又不在。看来他在医院休养的很好,营养药肯定注射超量,昨晚一夜没睡,还能起的这么早。
  我穿好衣服,略微整理下不堪入目的头发,想起昨夜他难分难舍的样子,甜蜜涌上心头。
  看看手机,竟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刚好是午餐时间,公司的人都该在餐厅,不知他在干什么?
  我推开休息间的门,悄悄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面,果然赵诗雨不在,林君逸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翻阅着文件,一见他我的心里顿时有种幸福感。
  我走出来,对着他娇声说:“我有点饿了。”
  他抬头,有点别扭地对我微笑:“等一下,马上就好。”
  “嗯!”
  他又看向我背后,淡淡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身后一个声音回答:“呃……没有。”
  听到声音,我的脑海一串闪电,回首见沙发上正坐着销售部和公关部的两个经理,他们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基本上面无表情,一脸的若无其事,我强烈怀疑他们忍得面部抽筋。
  我转头瞪了林君逸一眼,他正冲我笑,他笑得那个暧昧。
  该死的林君逸,他办公的时候就不能看看时间,他不饿,别人也要吃饭的。
  他似乎听到我心中的抗议,清了清喉咙说:“就这样吧,今天下午把价格表交给我,明天价位全盘调整。通知财务部下周我会打两千五百万过去,除了交付工程款,其余退还客户。”
  两个人马上站起身,看都没敢看我,逃命似地往外走。
  这回惨了,根据流言传播的速度计算,不用等到明天这个消息一定会尽人皆知。
  我强烈不满地瞪着罪魁祸首:“你开会不能去会议室?”
  林君逸走近我,帮我理顺了头发,强忍的笑意说:“走吧,不是饿了?”
  我白了他一眼:“看你那表情,养情人倒像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是不是值得骄傲,要看从我床上爬起来的是谁。”他抚摸了我的脸,笑意从嘴边延伸到眼底:“我去会议室开会,你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还没吃饭呢,你别恶心我好不好?我下去等你。”
  我转过身,甜蜜从心底决堤,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明知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毒药,我还是不争气地甘之如饴。

  第20章 是罪是孽

  他带我去了一个很幽静的西餐庁,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听着音乐,喝着红酒,享受着美餐。
  红酒在旋转时留在杯壁上的红色非常美,轻淡的香味流过舌尖,淌入心底的感觉特别醉人……
  一如他嘴边挂着动人的微笑,静静望着我时眼底的满足。
  四年多未见,他的变化太大了,就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带着上流社会熏陶出的贵族气息。
  在他身上我已经找不到,那个和我腻在小屋子里的少年的影子了。
  时间已经将一切都改变了,我们似乎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吃不惯西餐吗?”他见我盘子里的牛排一点未动,问我:“不然换一家中餐。”
  “不是。”我随便找个话题:“我是在想为什么一定要给那些客户退款,这样做公司会陷入很僵局的。”
  他的视线移到远方,幽幽地说:“他们要买的不是一个东西,是他们的家,也许他们会在那里生活一生……这些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对他们来说也许要倾尽一生的积蓄。”
  原来他不做投资,辛辛苦苦地盖房子是为了我们曾经的梦想。
  梦想,那早已被我放弃的东西,还在他心中存在着。
  我放下刀叉,单手拖腮凝望着他:“你要给他们最舒适的生活,最享受的环境,让他们有种真正的家的感觉,是吗?”
  “我要他们每天一想到要回家,就有种幸福的滋味。”
  “要有幸福的滋味,仅有舒适是不够的。”
  “是啊,还要有人分享!” 他也放下刀叉,期盼地望着我:“你愿意吗?”
  我的胸口一热,慌忙低头认真地吃牛排,真担心自己再看一眼他灼热的眼神就会冲过去抱住他。
  我当然愿意——假如他昨天没有和Jessica说类似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我……有人一直在和你分享你的成功。”
  听到我这么说,他的声调降了很多:“你觉得我成功吗?换不来心爱女人的笑颜,我拥有的再多都是失败。”
  牛排忽然变得好香,灯光忽然好柔和。
  我的担忧完全消失,就算他变得再多,有一样感觉还是如旧,爱情!
  我坚定地抬起头,正想对他说:“我愿意永远陪在他身边。”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清雅的钢琴乐,他踌躇地看看我,从口袋里拿出一部白色的女式手机。
  我见他想要挂断,立刻明白是谁了:“没关系,接吧,不然她会很担心的。”
  他迟疑了一下,接起电话。
  由于我们之间有点距离,我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只听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这里有事暂时走不开”
  “……”
  “……好吧,Jessica……”
  “……”
  “没什么,两个小时后我去酒店找你。”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无法再忽略昨天那个让我心酸的吻,那个在他身边默默付出的女人,久别重逢的喜悦沉淀了,我才记起他是林君逸,一个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男人。
  让他名正言顺的娶我,不是不可能,此刻我告诉他我从未嫁人,我们还有一个女儿,他会不顾一切和我在一起,但结局呢?能算是完美吗?
  他或许会因此辜负一个为他受尽委屈的未婚妻,会和他唯一的亲人决裂,会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或许会更可悲……
  他挂断电话,问我:“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有点累,想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他的笑容瞬间消失:“冰舞……你给我点时间行吗?我会处理好的。”
  “是时间问题吗?四年够不够久,十年呢?你若能完全不在意她,就不会等到现在……不管你是否承认,她在你心里是有位置的。”我看见他眼中的难过,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在你身边,她的无怨无悔让你不忍拒绝。”
  他失力的靠在椅子上:“订婚能像合约一样说撕毁就撕毁,我也不会拖这么多年,她不肯放弃等待,我说一万遍不会娶她都没有用。她不嫁人,我不另娶,我爷爷不开口,别人就会永远当我们是一对未婚夫妻。”
  “这么多年的青春已经不可能再找回来,你这个时候抛弃她,实在太残忍……既然昨天已经许诺,就别再反悔了。”我顿了顿,忍下心里的痛,对他说:“如果让你为难,我愿意退出……”
  “你再离开我一次试试!你看我会不会掐死你。”
  “我……”
  我能怎么办,按道理说我该无私地选择放弃,成全别人。
  当年我就是这么做的,结果换来的是悔恨。
  算了,由他吧。
  “好,我回公司等你……我不离开,就算你和她结婚,我也会留在你身边。”
  原来善良和无私,做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罪,是孽,堕落只为他的一句:两个人能重逢,真的好难!
  **********************************************************
  回到公司,赵诗雨正在工作,特认真打字。
  来公司这么久,我还第一次知道她会打字。
  “文件很急吗?我来吧!”我说。
  “不用,我也什么没事。”
  她没什么事我当然知道,不过今天这么勤快倒很奇怪……
  不会是……
  流言的速度啊!
  快下班时,林君逸总算回来了,我纷乱的心绪安定下来,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站起身客气地对他笑笑:“林先生!”
  他走到我桌边问:“累不累!”
  他!怎么就不能顾及一点形象,又不是初中生了,不管什么场合,多少人还这么明目张胆。
  气归气,心里还是甜甜的,刚才的疏离感也没有了。
  “还好!”
  “我还有点事要忙!”他贴近我低声说:“等我。”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他紧盯着电脑屏幕思索着,他的脸上都是满足,眼中尽是幸福。
  如此,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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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就看见思思在幼稚园里隔着围栏四处张望,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每个父母身上流连,空洞地望着远方。
  我一下车,她就见到我,漂亮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
  “妈妈!妈妈!”
  “思思!”我向她挥手。
  我满心的欢喜被林君逸冰冷的声音浇熄:“我在车上等你!”
  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不悦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也不想他和我来接思思,不告诉他真相让他们想见太残忍,可他非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说是再也不要我消失在他的视线。
  抱着思思上车,她一见到林君逸笑容就特别甜,“叔叔!”叫得别提多清脆了。
  他冷漠地点头,“嗯!”了一声。
  看起来思思这么懂礼貌,和遗传基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路上,思思整个小身子都粘在我怀里,一遍遍地说着想我,我一边柔声哄着她:“思思 最乖了,妈妈也好想你。”一边偷偷看身边的林君逸,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不是有些事情,我该和他坦白。那么我该告诉他多少,说出思思是他女儿,告诉他这么多年我是一个人……
  算了,还是等他弄明白爱的是那个女人再说吧。
  忽然林君逸停车,走下去。
  我正好奇,发现思思趴在车窗边,望着已经路过的橱窗发呆……
  没多久,他抱着一个比思思还大的kitty回来,递给她。
  “妈妈……”思思窃窃地看着我,见我冲她点头,立刻抱过娃娃:“谢谢叔叔!”
  看见思思简单而快乐的笑容,林君逸的眼神中的冰冷变成宠爱:“你女儿和你小时候一样,有一双动人的眼睛。”
  “是吗?”
  他望着前方,叹息着:“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眼中流露出渴望的时候,就会让人有种想把全世界都给她的冲动。”
  “我小时候有她可爱吗?”
  “可爱!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每次我一看见你对我笑,就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原来他爱我这么多年了。
  我将左手伸向他,他伸出右手,十指交叠,热流顺着之间流到心底。
  他看着缩在我怀中,搂着娃娃发呆的思思,眉头微蹙。
  “你女儿好像特别依赖你?”
  “是啊,怎么了,你嫉妒?”
  “小孩子特别依赖妈妈,说明她心里极度没有安全感……缺少父爱……”
  “不是的,我最近比较忙。昨晚我才从罗平回来,她当然会想我了。”
  他略沉思了一下,突然问:“你丈夫多长时间回家一次?”
  “啊?!”他问的太突然,以至于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我懵然看着他,猜不透他究竟什么意思,所以不敢回答。
  “我们发生这么多次关系,他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
  “他……比较忙!”
  “我也很忙,但是我太太带着一身伤痕回家,我绝对看得到,除非很少回家。”
  他见我不回答,又问:“你的婚姻似乎很不幸?”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头脑如此冷静,看来他不发疯的时候,确切的说我不气他,不刺激他的时候,他的思维还不是一般的有逻辑。
  “思思,饿不饿?”我低下头和思思说话,他此刻太过理智,不适合探讨问题。
  思思摇头,安静地缩在我怀里。
  还好她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小孩儿,以前我总是担心她的个性会过于孤僻,现在特别感谢她这个不喜欢多嘴的个性。
  林君逸握着我的手收紧:“如果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就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从他口里说得那么轻松自如,可他能和Jessica说断就断吗?
  对于一个自己牵扯不清,还要求别人离婚的男人,我无话可说。
  我抽回自己的手抱紧思思,眼前有些朦胧。
  这么多年,他为什么还是这么伤我的心,还是要在两个女人身边徘徊。
  如果不是太爱他,我一定会马上抱着思思下车……
  “是不能离,还是不想离?”他眼神凌厉得像要割开我的身体。
  “你先处理好Jessica的事情再说吧。”
  他一个急刹车,阴冷地盯着我问:“你回到我身边,是忘不了我,还是对他太失望?”
  “那你爱的是我,还是她?两个女人到底那个对你更重要?”我一下午的郁闷,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做第三者的女人都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忍,可是那种心碎又有谁能真的忍下去。
  我到底也是个普通的女人。
  “我爱的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一见思思受惊的脸,不满平息了很多:“对不起,没有逼你的意思。”
  他的口气也缓和了一些:“冰舞……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明白,是我不好!”
  其实我根本不明白,Jessica在他心里到底有多么重要。
  一个是他十年来思念的女人,一个是十年来陪伴他的女人,哪一个对他更重要一些?
  我将视线移到窗外,一片片林立的大厦阻隔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天际,只见浸着血的云在狭小的天空飘过……
  这个时候,除了等着他抉择,我还能做什么!
  ****************************************************************
  做饭时,思思抱住她的庞然大物在我身后转来转去。
  见她额头都沁出汗水,还不舍得放下,我心痛地帮她擦擦汗。
  “把娃娃放在沙发上吧。”
  思思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娃娃,不说话。
  下次我该告诉她那个没有大脑的爸爸,买娃娃是要考虑到小孩子的身高问题。
  “那思思去找叔叔玩吧。”
  她的小嘴更扁了:“叔叔不理我。”
  “你喜欢叔叔吗?”看她委屈的样子,我就知道答案。
  “叔叔不喜欢我。”
  “你就说妈妈让他陪你玩,但你要答应妈妈,不要告诉叔叔你姓陈,他问你多少岁,你就说你三岁,记住了吗?”
  “妈妈,老师说小孩子不能说谎。”
  “那他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好不好?”
  “好!”
  过了一会儿,我悄悄在厨房门口看他们,思思正抱着她的娃娃看着动画片。
  “喜欢吗?要不要换一个频道?”林君逸小声问她。
  “喜欢。”
  思思往他旁边蹭了蹭,大眼睛对着他眨呀眨的。
  林君逸皱了皱眉,避过她的眼神……最后实在忍受不了,问她:“叔叔抱抱?”
  思思立刻爬上他的腿,倚在他怀里,笑得像蔷薇花。
  这就是天性吗?骨血之情是无法抹煞的。
  等我端着飘香的饭菜出来的时候,林君逸正托着思思白嫩的小脸仔细端详她的五官,他的脸上多了份柔情,眼底闪着一丝迷惑。
  他看见我,放下思思,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女儿比你还难以琢磨!”
  “关你什么事?”我瞪了他一眼,当时很想回他一句:“那是因为像你!”
  最后还是忍下了。
  吃过饭,哄着思思睡觉。
  我问她:“叔叔有没有问你几岁?”
  “没有!”
  “问你叫什么了吗?”
  “没有!”
  他怎么不问呢,正常的男人都该问这种问题吧。
  “那叔叔和你说什么了?”
  “叔叔问我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他的问题怎么如此怪异,难道是在怀疑,而且猜到我会让思思说谎,所以干脆省略了那些无聊的问题。
  “那你怎么回答的?”
  “不知道,妈妈不是要我说不知道嘛!”
  “叔叔还问你什么了?”
  “问我最想要什么。”
  这真是林君逸风格的问题,还好我嘱咐过思思,不然我敢肯定她会毫不犹豫的说:“爸爸!”
  他居然和一个四岁的女孩儿耍心机,太过分了!
  ****************************************************************
  思思睡熟了,我走出客房。
  昏黄的灯光下,他独自正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
  我坐在他身边问:“今天是我太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他想要搂我的肩,我条件反射地躲过,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和他亲密有点别扭。
  他感觉到我的不悦,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爱你却不够坚定?”
  “Jessica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你不忍伤害她也是正常的。”
  “冰舞,你误会了……我不是怕伤害她,有什么伤害比不爱她更深?让我犹豫的不是她,而是我不确定你有多么坚定。”他板过我的身体,让我清晰看到他眼中的忐忑不安。“我不管你当年为什么离开我,今天又为什么要回到我身边,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再离开我。”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为你,我可以再一次抛下一切,但是我不希望换来的是另一次不辞而别。”
  “不会!”我哭着抱紧他:“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离开。”
  他把我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别哭,我喜欢你笑……我下午和Jessica谈过,她说要见见你!而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你怕她会说服我离开你?”
  “Jessica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从来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话。”
  想起几年前的一个电话,我心中也有了点恐惧,不过有些时候是不能逃避的。
  “她想什么时候见我?”
  “我是不会让她见你的,冰舞,你答应我不要理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理她!”
  他的语气很沉重,我虽然不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但我确定他有事情隐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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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星】堕落无罪 by 叶落无心(误会、错过再重逢) Empty 回复: 【四星】堕落无罪 by 叶落无心(误会、错过再重逢)

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34 am

  第21章 细雨迷离

  想起几年前的一个电话,我心中也有了点恐惧,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
  “她想什么时候见我?”我问。
  “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冰舞,你答应我不要见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理她!”
  他的语气很沉重,我虽然不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但我确定他有事情隐瞒着我。
  两个人,两颗心,仿佛隔得好远。
  远的即使贴得那么近,也无法读懂彼此的心事……
  我挣脱他,揉揉被他弄得微痛的手臂说:“你对我没有信心,那么我对你又知道多少,从我们相识以来,你把一切都埋在心里,我除了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个孤儿,其他的一无所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们的爱不够深,而是我们互相隐瞒和猜疑。”
  “我没有刻意要隐瞒你,只是不知该怎么和你解释。”林君逸说完站起身,点了一支烟,走到阳台。
  外面的霓虹灯在他苍白的脸上闪动。
  眀暗间,照见他眼神中的落寞。
  他双手搭在窗边,仰望着窗外的星空说:“我知道你很介意我和Jessica的事。这么多年都没有处理好我们的关系,的确是我的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你就那么消失,我是什么心情?
  我的寻觅和等待换来了绝望时,我真的恨你。不是恨你背叛我,而是恨你连个理由都没有,你对我的温柔体贴那么真切,我能为你做的也都做了……什么叫不合适?我们之间别说吵架,就连一点摩擦都没有,终日相依相伴,缠绵悱恻那叫不合适吗?”
  他回首无奈地对我笑着:“冰舞,你让我对爱情彻底死心了,也恨你入骨。当我想回美国陪我爸爸最完最后一段路的时候,Jessica找到我,把我丢掉的护照还给我的。
  回到美国,每当我需要时,她就一定会在我身边陪伴我,那时候我真的很感激她,甚至想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尽力去接受她,弥补我欠她的感情。”
  我站在他旁边,望着黑暗里的几点星辰。
  每个人在漆黑的夜里,都会感觉那微弱的星光很明亮吧。
  那个时候,他的世界或许就如同着漆黑的天际,Jessica就是照亮他的星辰。
  我的怨气平息了,安静地听他接着讲述:“爸爸去世之后,支撑我的最后一点力量都消失了,我的世界彻底坍塌,那时候我每天都会喝醉,不想清醒着面对我不知该爱还是该恨的爷爷,不想强迫自己去违心地接受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不看清见我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可是当我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的时候,我最怀念的是你的怀抱,你的笑容,那一刻我才发现,与其说我在恨你,不如说我始终都在思念你。不论Jessica为我做了多少,不论你对我有多么绝情,我闭上眼睛看见的人还是你……”
  迷雾散开,月光斜影,霓虹被水光淹没。
  我从背后抱紧他,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别说了,我再也不会怪你,无论Jessica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你以为我感激她,所以不忍心伤害她是吗?有什么伤害比我从未爱过她更伤人。”他自嘲地苦笑:“你以为她脆弱吗?她的坚强让我都无计可施了。如果我每次抱着你的时候,都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你会怎么想?如果你看到我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换,你会怎么做?为了让她死心,我能做的都做了,她始终都是很平静的一句话:我们结婚吧!
  后来我实在太累了,没心情和她玩那些我自己都忍受不了的游戏了,也就由着她等下去了。”
  我听得都觉得累了,Jessica的心是什么材质的,难怪那次林君逸和她打电话的时候不停地揉着额头,遇到这种死心塌地的女人,除了认命无计可施。
  他的为难我完全理解了,不是他不想,是他实在没有办法。
  双臂环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身前交叉,我说:“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
  “你说的对,多长时间都解决不了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现在就一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你离婚,跟我结婚!”
  “你说什么?”
  他伸手揽我入怀:“一切等娶了你再说!”
  结婚!我不知道别的女人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会是怎么样的欣喜,但我这两个字于我就是天堂,一个让我向往已久,又无法企及的梦想……
  为了做他的妻子,我等待了多少个日子早已无法去计算,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有希望了……
  心中狂喜再也压抑不住,我冲到他面前,吻上他的唇,他还未在震撼恢复神志,便已经陷入***的浪潮中。
  深吻中,我忘情地解开他的衣扣,脱下他的衬衫……
  第一次踮起脚吻着他耳后,他白皙如玉的颈项。
  听到他细碎的呻吟,我彻底被蛊惑。
  没有羞怯,只有沉溺。
  他的身体在我的轻舔和亲吻中一阵阵轻颤,双手撩起我的裙子,向深处摸索着……
  外面的星光化作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在我眼前划过,像极了一颗颗流星。
  淡淡的茉莉花香,吹过鼻端也多了一点浓郁的味道。
  几年前如胶似漆的生活仿佛就是昨日,这么多年的分离之苦在这一刻都淡去了!
  寻回了失去的,等待的,一切都不重要,至少此时此刻不那么重要了。
  *************************************************************
  “妈妈!”
  一声沉闷的低响,和一声清脆的呼唤,如同冰冷的水从我的头顶淋下。
  “思思怎么起来了?”
  “妈妈……我睡醒了找不到妈妈……”
  我慌忙推开他,拉好半褪的衣裙,困窘地看看林君逸。
  他也有些尴尬,白皙的脸上散开红晕,但他的眼神很冷清,像是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叔叔怎么了?”思思发抖的小手指着林君逸:“他在打妈妈吗?”
  “没有。”我快步跑到思思身边,拍拍她因受惊而剧烈抖动的背:“叔叔和妈妈……说话。”
  我这是编的什么谎话,估计四岁的孩子都不会信。
  思思眼中的恐惧缓和了一些,窃窃地看着林君逸。
  他穿上衬衫,低头很认真地一颗颗系好扣子,动作仔细地像刚学会穿衣服的小孩子。
  他穿好后走到思思身边,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别怕,叔叔抱抱?”
  思思疑惑地看看我,见我冲她微笑,又看看他,终于收起来一脸的惊吓。
  短小纤细的手臂伸向林君逸。
  林君逸抱起她,柔声问:“思思每天都要和妈妈睡吗?”
  “嗯!”
  思思非常干脆的回答,等我看到林君逸异样的眼光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轻轻亲了亲思思胖乎乎的小脸,忽然问:“那你想不想要爸爸?”
  “想!”
  这次思思回答的更干脆。
  林君逸回首看我的眼光基本可以把我凌迟处死。
  “小孩子说话总是语无伦次。” 我抢过思思,抱着她向客房走。
  才走出两步,就听见林君逸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是打算和我说实话,还是让我明天带她去验DNA?”
  “DNA……”我停下脚步,验DNA和我坦白好像都是一样的结果,那么我还是省下那个繁琐的过程好一点。
  但我怎么也不能理解他这么快就能发现。
  他像听到了我心底的疑问,对我说:“你忘了我是一个私生子了吗?我七岁之前都是和我妈妈在一起生活。”
  他的声音很淡,短短一句话概括了他不堪回首的童年。
  我不敢转身看他的表情,每当他表现的越是淡漠,我越能感觉到他尽力压抑心中,不愿意表露的激烈。
  他的人生还真悲哀到一定境界了。
  七岁之前是世俗人无法接受的私生子,七岁之后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他努力地学习,想要改变他的生活,他试着去爱一个女孩儿,想要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却意外地在十七岁找到了爸爸,走进一个陌生的世界。
  为了放不下的梦想,放不开的手,他回到我身边,最后换来的是背弃。
  心爱的女人消失在茫茫人海,好容易得到的父爱也失去了,他唯有站在阳台边一夜一夜孤独地过着……
  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别人摆布他的人生。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说:“思思长得的确很像你,不过……她的个性和我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吗?”我摸摸思思的头发,把她抱的更紧些,现在我终于知道她这种懂事得让人心酸的个性是怎么形成的了,原来是遗传了她爸爸不健康的性格。
  “开始我以为她缺少父爱,以为你丈夫不负责任,对你们不好,后来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好奇又胆怯,像是喜欢又害怕表达出来……三四岁的女孩儿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没有哪个孩子会懂得压抑自己的喜好,除非她和我一样,从小就知道什么是自己没有的。”
  我回身面对他,问:“所以你问她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跟这么小的孩子耍心机是不对的。”
  他伸手碰触着思思红晕的小脸,轻得几乎没有一丝力道。
  思思眨着有点睡意的大眼睛,对他羞怯地笑着。
  “我其实就是随口问问,想确定她能不能接受她的家庭被我破坏的事实,结果她的回答让我震惊……你认为正常的小孩子会怎么回答?”
  “两个都喜欢!”我说。
  这种无聊的问题,总是让小孩子最为难的,我记得幼稚园的老师第一次问思思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呆愣了好长时间,接着就开始不停地哭,之后就再没人敢问了。
  “她给我的答案居然是:不知道!不知道?”他摸着思思的手,转到我的下颚,力道明显加了十成,逼着我正视他眼底的悲喜交加:“你见过哪一个四岁的女孩儿不知道自己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教她说谎的时候,能不能用用大脑?”
  “谁知道你尽问些变态问题……”
  思思受惊地呆望着我,她已经能听懂大部分语言了,就算听不懂也能从语气听出些问题。
  “妈妈……”
  林君逸语气立刻变得异常柔和:“思思乖,叔叔在和妈妈说话。先哄思思睡觉,一会儿我再慢慢和你算!”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都想不到他还能发出那么让人肉麻的声音。
  ***************************************************************
  把思思放在床上,我半躺在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肩,哼着她最喜欢的童谣。
  林君逸坐在床边望着我们,双瞳反射的灯光有些迷朦。
  思思趴在我怀里,小声问:“妈妈,叔叔生气了?”
  我抬头看看坐在我们身边的林君逸,笑着说:“没有,他……”
  “怎么会生气呢?”他坐近些,摸着她的头说:“思思以后不要叫我叔叔,叫爸爸好不好?”
  暖意一阵阵在身体荡漾,我推了推他,小声说:“去,谁说是你女儿了?”
  “你是不是打算等我严刑逼供才肯承认?”
  “你……”我还没来得及讽刺他几句,就听见思思窃窃地说:“不好,阳阳阿姨说不能在妈妈面前叫爸爸,妈妈会抱着旧本本哭的……”
  柳阳!没她这么教孩子的。
  思思又说:“阳阳阿姨说爸爸不会再回来了,他不要妈妈了,所以思思不能再想他……以后会有叔叔照顾我们的。”
  林君逸不满地瞪着我:“女人说话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么?”
  这话说的确实有点不负责人,柳阳怎么可以拿琼瑶剧里的对白,摧残我女儿脆弱的心灵呢。
  我还打算等思思再懂事一点以后,告诉她:你爸爸爱上了别的女人,我伟大地成全了他们。
  思思说着说着,小脸皱成一堆,眼睛开始泛红,缩在我怀里不敢出声。
  “妈妈……我想要爸爸。”
  我的心揪在一处,咬着牙忍住泪水:“思思不哭……阳阳阿姨逗你玩的,爸爸没有不要我们,是妈妈不对,妈妈不懂得体谅他,伤了他的心……”说着说着,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放开思思扑到他怀中抱着他的腰:“我错了,是我任性,伤了你的心,我也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真傻!”他轻轻搂着我,脸贴在我的耳侧,声音有些哽咽:“你总说我什么事情都瞒着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如果我没发现你还打算撑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一会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非要自己忍着么……非要让我的心伤痕累累之后,在心里再加上愧疚是不是?”
  “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你为了责任和愧疚抛弃Jessica,和你爷爷反目成仇。”
  “那么你打算等我娶了Jessica,继承了那老头子的遗产,过着别人看似光鲜的生活后,告诉我其实这都是你的成全……你是不是想看看我到时候会不会被气到吐血?”
  我以为只有女人不讲道理,原来他挖苦别人的时候,更是没有逻辑可寻。
  我抱着他的脖子,揪紧的心忽然舒服了很多,轻轻抽泣着说:“对啊,怎么样?”
  他拍拍我的背说:“你知道我爸爸见到我第一眼的时候,他对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孩子,别叫我爸爸,我软弱无能,让你经历那么多辛苦,我不配你这句爸爸……其实当年我爷爷找到我的时候,我并不想想认他们,更不想去美国,但我爷爷说他病得很重,可能熬不了多久,我至少该见他最后一面。
  所以根本我没打算叫他爸爸,只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无情,但是我听到他说的话,就不再恨他了,人生最悲哀的不是别人不能原谅他,而是他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我这辈子听不到思思真心叫我一声爸爸,你认为我这一生能原谅自己吗?”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冰舞,你和我说实话,你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想出个这么个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折磨我?”
  两个相爱的人就是前世的冤家,今生为了报仇特意用爱情来报复彼此。
  我和他这漫长的十几年,似乎就是为了折磨彼此而相爱。
  在他那么爱我时,我用一句“不合适”断了他的感情,在几年之后,又突然间闯入他的世界做了他的职员,让他天天看着我,想着我,有苦不能言,有爱不能诉。
  如今他要娶别的女人了,我冲出来告诉他我爱他,还让他知道这四年来我一直在为他守候,含辛茹苦养育着我们的女儿。
  是啊,我和他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
  蓄意报复,恐怕都没有这么精心布局的。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放开我,认真地问:“这么多年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也知道那个时候我很没用,‘经济学’如果没有物质和地位作为基础,那根本就是垃圾。我落魄得就连一个几百块钱的结婚戒指都买不起……”他自嘲地笑笑说:“我以为你离开我,是因为我没有出息,不能让你依靠……在西餐厅见到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完全确定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别的男人,并且最终选择了一个更能让你幸福的男人……现在看来,原因似乎不那么简单。”
  他平时话很少的,怎么今天话特多,而且字字句句都能刺出鲜血。
  这么多年他在美国不讲英语的?
  中文水平怎么一点都没有退步?
  我深深吸气,我该不该告诉他当年我的离开都是因为Jessica有意无意的误导?
  当年是我们不够相信彼此,不该错过的也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责怪别人又有什么价值。
  “冰舞,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

  第22章 风满西楼

  “曾经……”我鼓起勇气,坦然地面对他:“我给Jessica打过电话,她对我说:只要我离开你,你就会回到她身边……她对我说……你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
  他的目光凝滞了很长时间,慢慢变得没有任何焦距。
  他的脸色越来越灰暗,比外面的浓重的云还要阴沉。
  对于林君逸这种人,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更多了,他自然会明白。
  突然,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向门外冲去。
  “你去哪?”我追上去拉住他,恍然间我看见他让人心寒的目光,我一惊,立刻明白他要去哪里:“算了吧,都是这么多年的往事了……”
  他甩开我的手:“往事?她明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对我隐瞒,这是往事吗?”
  “她也许没想到当年我会因为这么一句话退出。”
  他阴冷地笑了笑:“她若想不到结果,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就算她当年是有意的,也是因为她喜欢你……你去找她又能怎么样?能讨回什么?”
  我没有善良到可以原谅她,为了开脱的地步,我只是觉得自己想要的已经拥有了,她不该失去的也已经失去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争的。
  此刻,他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你和思思受的委屈就这么算了吗?”
  我用尽全力从背后搂住他的腰:“算了,一个女人为了争取自己的感情,错也是可以原谅的……现在,我只想你留在我和思思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
  “陈凌……”
  每次叫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激荡依旧,依恋不减……
  他回身抱紧我说:“好!我不离开!”
  ****************************************************************
  这一夜,窗外绵绵细雨未断,我听着雨声,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思思睡在林君逸的臂弯里,睡得那么香甜。
  就这么看着他们到永远,也是一种幸福。
  “怎么还不睡?”他用另一只手擦擦我眼角的泪。
  我反问他:“你不也没睡?想什么呢?”
  黑暗中我听到他深深的叹息声:“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我过得很好,思思很懂事,也很乖巧。”
  “好到四年换了十六个工作?”
  我无言以对,不知道装作睡着了能不能蒙混过去。
  沉默了片刻。
  他轻微地颤声着说:“对不起……那时候我因为爸爸的病,心烦意乱,所以没有留意到你的心事,如果我细心一点,一切都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那会什么样?你能不回美国吗?你能给我办下签证吗?”
  人在面对无法挽回的事总是会去假设,其实就是一万种假设,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那天晚上得知爸爸的癌细胞扩散,我是想告诉你真相,让你等我回来的。
  可是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有牵扯,便害怕我一旦离开就会永远失去你,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来……当年我能回国找你,还是爸爸暗中帮我拿到的护照。”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爷爷是不可能让他回来的。
  他爷爷的霸道和强势仅仅出于自己的意愿么?
  我认为林洛槐那种精明的人物,不该会为了让人继承自己的事业,就费尽心机去强留一个人,不该只为了那一点血脉,就要去摆布别人的命运。
  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今天的林君逸才是真正的男人,比陈凌更像个男人。
  “Jessica一点都没错,除了分开,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若是我当时知道真相,我还是会用同样的方法离开你,无论你在我和你爸爸之间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会留下一生的遗憾。我用四年的等待换来今天,很值得。”
  我贴近他,两个人的体温在黑暗里温暖彼此,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是诉不尽的情话。“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分开了。”
  他没有说话,将脸转向别处,我努力想去看清他的表情,可惜他的脸上都是黑暗。
  让人无奈的黯夜。
  还好就要天明了。
  *******************************************************************
  清晨被一阵笑声吵醒,走到门口正看见林君逸抱着思思在吃东西。
  他白色的衬衫弄得色彩斑斓,胸前是果汁的红色,袖口是油渍的淡黄色,估计这件衬衫可以直接拿去丢掉了。
  思思扯着我新给她买的裙子,眼泪汪汪地给他看:“脏脏!”
  而他还在不亦乐乎地喂着思思吃奶油蛋糕,灌着牛奶。
  “没事,爸爸一会儿给你买个新的。”
  唉!他心理什么时候能健康一点,不要这么极端。
  看见他们面前的一堆水晶盘子,我怀疑他们把一冰箱的东西都吃掉了。
  而他还在一边拍着思思的背,一边问:“要不要吃水果?”
  见思思拼命地点头。
  我真想拿桌上的苹果去砸他的头。
  没养过女儿,也没长过大脑么!
  快步走过去,抢过他手中的葡萄,我说:“你想撑死她呀?”
  他关心地问问思思:“思思吃饱了吗?”
  思思看看晶莹圆润的葡萄,非常坚定地摇头。
  我彻底服了他们。
  “她说想去月亮,你是不是去给她买个宇宙飞船?”
  “如果安全没有问题,也可以考虑一下的。”他低头很认真地问思思:“想去吗?”
  我在思思还没来得及点头之前,我推推他说:“你该去上班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呢,我送思思去幼稚园了。”
  思思一听幼稚园,神色一黯,垂下眼睑玩着自己的手指,还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君逸。
  林君逸一见思思的表情,立刻解释说:“思思说她不想去幼稚园,我已经给兰姐打过电话,她一会儿就来。”
  “兰姐?”
  他孝顺女儿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
  他绕过我,换了一件衬衫,穿上西装。
  出门前吻吻我说:“我先去公司,你记得不要旷工,当心我扣你工资。”
  “知道了,林老板!”
  “爸爸再见!”思思笑得很天真。
  他笑得比思思还天真幼稚:“爸爸回来给你买新裙子。”
  他关门的声好响,回音在空气中波动了很久才消失……
  我才想起一件事,什么时候思思开始叫爸爸了?
  她懂得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对于她也许叔叔和爸爸都仅仅是个称呼,对于我……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快乐!
  兰姐看见我和思思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像是妈妈见到自己的孩子家庭幸福美满一样高兴。
  我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但我相信他们此刻也会笑得这么开心吧?
  还有在天上与丈夫相会的妈妈,此刻也一定正在祝福我!
  曾经爱过,恨过,怨过,也都是曾经了;
  一段伤痕累累的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能再回首;
  我可以去怀疑一切,决不能再置疑他的爱,他的坚持……
  无论如何,我们还有明天,还可以重新再爱一次!
  ************************************************************
  走在马路上,天是碧蓝的,云是纯白的,太阳是火红的。
  每个走过我身边的人都挂着笑容,就连街上的繁华的喧闹都成了美妙的交响乐。
  忽然想起柳阳,我也有几天没见到她了,不知她在忙些什么。
  当我出现在她办公室的时候,她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又辞职了?”
  “没有,我以后都不会没有工作了。”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向上翘,幸福涨的太满,已经流淌出来。
  “你笑得很恐怖,你知道吗?”
  “是吗?”
  可能是因为太急着见他,出门忘了化妆。
  “冰舞……除了陈凌第一次来学校找你,我再没见你这么笑过……”她面色凝重地问我:“你是不是又见到他了?”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很坦白地告诉她:“阳,我见到他了,他还是那么爱我。”
  “别告诉我你打算和他在一起。”
  我坐在她身边,伸手端过她的茶杯,品着清茶,回味着淡苦。
  “我要和他在一起。”
  “冰舞?”她不赞同地摇头,说:“不是说了不会回头吗?”
  “不回头了,过去的就是过去,我要重新开始!”
  她重重摇了摇头,看了我很长时间……
  最后还是笑着拍拍我的脸:“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快乐!”
  不管怎么样,至少快乐过就足够了!
  我满足地靠在她肩上:“晚上有时间吗?”
  “什么事?”
  “让你见个人。”
  柳阳不停地摆手。“别告诉我是陈凌,我会有生命危险的。当初他那么低声下气求我,我都没告诉他你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今天他要是见到我和你在一起,一定把我千刀万剐。”
  “不是,是我老板……”
  “啊?”她的表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估计一个下午都不会猜透我说什么。
  “我还要去上班,下午给你打电话。”
  *****************************************************
  刚到公司,就在电梯里遇见杨娜和一位不太熟悉的女同事。
  “冰舞?”
  “娜娜,好久没见了,很忙吗?”我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还好!快到下旬了,所以比较忙。”娜娜看看表,不解地问:“都快中午了,你不会刚上班吧?”
  “没……不是。”有些事解释不清的时候,往往谎言更有效简单一点:“我去帮林先生约见个客户,你也知道打电话显得不太正式。”
  我还想和她多聊几句,不过旁边的女同事,貌似一个能吸收大量热能的物体,不必说话就足以让我不寒而栗,把我的好心情都打散了。
  早知道那天从林君逸休息室里出来的之前,我就该把整个形势都观察清楚。
  一失足成千古恨!
  上到十六楼,那个吸热体终于下去了,我才透了口气,对娜娜不要意思地笑着:“这空调……有点寒。”
  她会意一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冰舞,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你和林先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哦……是嘛。”
  “我当然了解你,凭你的个性,是不会的……”
  娜娜的话还没说完,十七楼已经到了。
  电梯门打开,门前的俊男美女让大厅都失去光泽,相当炫目。可当我看清楚是谁,心情立刻沉入谷底。
  林君逸正在电梯前,不停地按着电梯按钮,精心雕琢的侧面少见的冷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孤高,偏又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几个同事站得远远的,估计是在犹豫要走楼梯还是搭电梯。
  而他身边绝美的女人,华丽的白色裙子,秀美的面容,高贵的气质……
  这样的女人连欣赏都是一种奢侈。
  可惜她脸上极力隐忍的不满和她的高雅不太协调。
  林君逸看到我,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Jessica,一时竟忘记上电梯。
  娜娜悄悄推了我一下,提醒我:“到了。”
  我看看身边有点茫然的娜娜,看看他身后一脸意兴昂然的同事,再看看同样错愕的Jessica,真希望电梯门再关上。
  算了,还是当做没看见好了,我回头对娜娜说:“是啊,走吧。”
  和她走出电梯。
  正要绕过林君逸,谁知刚侧身就被他扯着手臂拖回来。
  “你没看见我吗?”手腕被捏得好痛,我才发现他的眼中都是愤怒的火焰,我发誓这次我绝对没招惹他。
  这种局面下看见了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来个热情的拥抱?
  当着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说句:我好想你!
  我马上就会被口水淹死。
  唉!转念再想想,毕竟站在他的地盘上,呕气也是回家之后的事。
  我努力忍住不去看他身后的Jessica,忽略掉口中的酸涩感觉,陪笑说:“林先生,真巧!”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还第一次发现林君逸的牙齿雪白整齐,因为他从没笑得这么夸张:“都几点了才来上班?过会儿就可以直接下班了,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不会炒你?”
  现在不用看我也知道娜娜现在什么反应。
  “我……路上堵车!”
  “手机也不开,我还以为你和别的男人跑了。”他不顾我的反抗,把我又推回电梯。
  “你做什么?”
  他跟着走进来,说:“我等了你一上午了,走吧。”
  “去哪?”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个字一个字朗声说:“登记……结婚!”
  大厅的温度明显提高了十几度,热得我背后开始渗出汗水,周围的目光都快把我脸皮灼伤了。
  他当众调情的破习惯,怎么还没改?
  这狂妄的个性,就不能收敛一下,就不能注意一下周围人的眼光嘛。
  我还没来得及批评他,已经有人忍无可忍了。
  “君逸!你怎么可以这样?”Jessica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样子像极了被遗弃的,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小女人。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按了下关门按钮。
  电梯门一点点合上,当我看到Jessica完全失去气质,恳求地望着他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的意图。
  “何必做的这么狠?”
  他没有回答,我只听见Jessica最后的一句话:“你这是何苦,就不能给自己留个退路吗?”
  电梯门完全合上的时候,他把我紧紧抱在怀中,紧得几乎让我窒息。
  我瞄了一眼电梯上方的监视器,违心地推开他。
  “她为什么会来公司?”我自认为语气已经非常平和,可是他对我笑得极其暧昧,笑得我浑身发麻。
  我不理他的嘲笑,又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说你不给自己留退路?”
  “没事!”他若无其事的说。
  我意料之中的答案,天崩地裂的时候他都会对我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而基本上他说没事的时候,就一定是事态严重。
  与其问他,我不如去问Jessica干脆些。
  ***************************************************************
  “未婚证明?”林君逸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公证处大厅里回响不断:“我如果结婚了,还来干什么?”
  公证处办公人员正气凛然抬头,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说呢?”
  林君逸看看别人手中的身份证,咬牙切齿捏紧自己护照,过了很久才压下怒气说:“好吧,那么除了未婚证明,我还需要带什么文件?”
  办公人员说了一大串美国大使馆必须出示的文件,总之就是两个字:复杂!
  一听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办下来的。
  我拉了拉他,劝他:“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林君逸揉了揉护照放回口袋里。
  “我去一趟大使馆,你和我一起吗?”
  “不了,我约了柳阳,你办完给我打电话,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你去哪?我先送你过去。”
  我想了想说:“离这里最近的咖啡厅就可以。”
  到了咖啡厅,他帮我点了咖啡,付了帐才离开。
  临走时,还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嘱咐我:“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后,我一直对着手机发呆,我知道它会响的,Jessica一定会打电话给我。
  因为认识林君逸这么久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没有焦急过。
  他会这么急着结婚,会说他没有时间了……
  一定是有事发生。
  Jessica既然不能说服他,那么就一定会找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23章 沉默的心

  咖啡搅到冰冷了,我等到有些昏沉,电话终于响了,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想起四年前毁了我美梦的一通电话,还是心有余悸,我用力地捶捶心口,才鼓起勇气接通电话,可是里面的声音让我很失望。
  “姚小姐,我是欧阳伊凡。”
  在我的印象中,男人是不会这么多事的。
  “欧阳先生有事吗?”
  “我们能单独见个面吗?”
  虽然不是我想等的人,估计目的该是相同的,所以他至少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刚好在景水街的水若咖啡店,您如果方便可以过来。”
  “你一个人?”
  “是的!君逸去了大使馆。”
  “我知道。”他的回答有点诡异,不过我没来得及细品又听见他说:“那你等我,我二十分钟到。”
  欧阳伊凡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我就看见了他迷人的笑容出现在对面,和第一次一样亲切,不过少了点从容。
  记得那次宴会,我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挺欣赏他阳光一样的笑容。
  不过经过上次的不愉快,我见到他多少有点不舒服,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十分阴暗。
  “欧阳先生应该很忙吧?”
  “的确很忙,所以我就不和你绕来绕去,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摇头,这正是我想问的。
  “你知道君逸买的那几支股票,今天开盘不到两个小时,已经跌倒停盘。”
  我手中的匙子滑落,林君逸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吗,他的眼光怎么会错?
  公司的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还欠了银行五千万贷款,这对他来说意味着工程即将被迫停工,很快他的公司就要宣布破产,变卖所有资产还清贷款。
  他的心血和梦想就要像美丽的肥皂泡一样幻灭。
  我真希望这一切仅仅是个偶然!
  “姚小姐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他的冷嘲热讽我当然听得出。我坐直身体,理顺呼吸,对他很礼貌地微笑。
  “欧阳先生,我至少不会和您一样,坐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用手背遮着口,清了清喉咙,才说:“不是我不想帮他,这不是钱的问题……其实,除了我君逸结识的朋友不少,几千万对谁来说都不算什么。不过这是他的家事,他和他爷爷两个人在斗气,我们何必多事?”
  “那你还找我做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我,半晌哑口无言,最后他只得低头苦笑,自嘲地说:“算我多事吧,我实在不想看到,你逼得他们两个人彻底决裂才甘心。”
  “我没有逼过他,他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
  “你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那个七十岁的老人终究还是他唯一的亲人,君逸身上还流着他的血液。”
  “据我所知,他们之间还有比亲情更难磨灭的东西,那就是恨吧。”
  我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尖刻,可是我不能让步,不能让愧疚凌驾过我的感情。
  所以,我对自己说: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能动摇。
  “你以为君逸恨他爷爷吗?如果只有恨,这些年他为什么隐忍着不满,帮他爷爷管理公司?你该明白什么是骨肉亲情,它是永远不可能被抹杀掉的……如果不是今天他君逸无选择,他绝对不会走到断绝关系这一步。”
  林君逸做事的果决、冷酷,我早就领教过。
  但是,断绝关系,骨肉亲情能彻底了断么!
  “你想我说服他吗?你该了解他的个性,我根本不能左右他的想法?”
  “姚小姐太谦虚了吧?据我所知他为你一句话,什么都可以舍弃,不信你可以试试。”
  “谢谢你的恭维,不过我不会离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
  我的断然拒绝,终于让他无法继续维持绅士风度,他收起笑容,质问我:“你非要他一无所有,你才满意?”
  我也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理智,站起身大声说:“欧阳先生,上次你问我的问题,今天我回答你。
  “当他找我,等我的时候,为他痛心的是Jessica,而我正在流着眼泪祝福他,希望他能幸福;
  当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陪着他跪的是Jesscia,而我正在医院里犹豫是不是留下一个注定没有爸爸的孩子……他痛苦,绝望,失落时Jessica在他身边,我难产差点死去的时候;他女儿第一声喊爸爸,我抱着她日日夜夜哭泣的时候;我受尽冷眼和歧视,我为了生存,放下自尊的时候,谁在我身边?
  我也是个女人,看见一对对情侣甜甜蜜蜜,夫妻恩恩爱爱,我不想有个男人让我依靠一下吗?我独自抚养孩子为了什么?为了爱他!
  我愿意忍受这些屈辱和误解为了什么?为了成全他和别的女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有时候不是我够坚强,而是从不敢把这段痛苦翻出来回味。
  这一千多个夜晚,我从不敢去回忆生命中最甜美的日子,不停告诉自己那一切已经过去。
  这一千多个天明,我从不敢去想前一天发生过的事情,只能告诉自己还有明天。
  活着,是我没有权利选择自杀!
  坚强,是血淋淋的代价换来的!
  我咬牙忍住泪水,深呼吸很多次,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一段段心碎的过去。
  “欧阳先生,今天的林君逸若还像四年前那么为难,挣扎,我同样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默默离去……但是,只要他爱的是我,不曾改变,我就不会离开他!就算他一无所有,我也要和他在一起,今生今世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我因为过于激动,没注意欧阳伊凡游离恍惚的神色,直到我听到身后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爱你,不曾改变!”
  我才恍然意识到身后有个人似乎站了很久。
  动人心弦的嗓音,熟悉的气息……
  我转身,目光的萦绕,心灵的碰撞,只要能一生彼此凝望,就是再多一些凄苦,我都愿意承受。
  我要的就这么一点点而已。
  面对他,我的脆弱再也无法隐藏,眼泪一串串滑落在地。
  付出了那么多,为的真的只有他一句:我爱你!
  是谁说: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成熟,总以为那份执着可以坚持一生。
  是谁说:今天,海誓山盟都成了欺骗,我才懂得:十七岁太年轻了!
  我爱他,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
  我爱他,以后也不会变……
  ****************************************************************
  他挽起西服的袖子,选了衬衫上比较软的位置轻轻擦着我的眼泪,用我一贯哄思思的口气说:“哭得真伤心!欧阳欺负你了?”
  “你怎么来了?”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又变得好坚强,好像什么都能承受了。
  我在他衣袖上摸了摸眼泪,吸吸鼻子问:“你们串通好试探我的,对不对?”
  “串通?你不是和我说下午约了柳阳吗,居然背着我在这和花花公子喝咖啡?”
  “我哪有?”
  “你什么时候能和我说句实话。”他宠腻着拍拍我的头,搂着我的肩膀坐下,幽幽叹息:
  “这个时间有几个游手好闲的人不用上班?刚刚欧阳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就猜到他没安好心了。”
  我无话可说,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他的嘴角扬起漂亮的弧线,眉梢轻轻挑起,眼睛有些湿润,烟雨迷蒙的柔情,看样子没有一点被欺骗后的愤怒,还好!
  他见我不回答,转头对欧阳伊凡调侃说:“欧阳,再有下次你试试看。”
  “以后你和Jessica的事情我再也干涉了!”
  林君逸浅笑着问:“你一直都在干涉吗?”
  欧阳伊凡低头不语,握着咖啡杯的十指一点点收紧,露出条条青筋。
  林君逸的笑容僵滞在嘴角,搂着我肩膀的手一点点失了力。
  之后,他慢慢收回手,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着,每一口吐出的都是浓浓的烟雾。
  我知道他只有在心情不好,又无法改变什么的时候,才会喜欢烟草的味道。
  所以每当他吸烟的时候,我的心便开始抽痛,被周围的烟雾压抑得无法呼吸。
  他们两个人冷静的对视,气氛变得暗潮汹涌。
  过了一会儿,欧阳伊凡深沉地看了我一眼后,打破沉寂:“真的不给彼此留余地了?”
  林君逸吐了口香烟,揉着额头缓缓说:“我以为你对感情向来拿得起,放的下,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你牵挂。”
  “如果你对她好一点,我想我能。”
  林君逸的那个动作让我想起他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样子,我终于猜出他们口中的“她”是谁,猜出能让欧阳伊凡一次次多管闲事的原因。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君逸总会生疏地叫她Jessica,而欧阳伊凡会亲切地叫着尔惜。
  朋友的未婚妻,不能爱,也不该爱,所以他把感情埋藏在心底,眼看着她的不幸,也只能默默去关心。
  叹息,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叹息。
  记起柳阳最常对我说的几句话:
  “人的一生,会遇到爱你的,也会遇到你爱的。
  最后结婚的人,往往既不是你爱的,也不是爱你的。”
  感情就是这样吧。
  等回首往事时,才会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很多珍贵的,美好的,想挽回已经太迟。
  Jessica错过的将是她一生最重要的人。
  欧阳伊凡无奈地低下头,说:“她不是你想的那么坚强,她是从来不敢在你的面前展现脆弱。每次受到伤害,都在你身边装得无比宽容,体谅,而在我眼前哭得心碎断肠,我能如何?她尽量做一个你能接受的完美女人,可是你却一次次考验她的忍耐力,一次次考验我的自制力。”
  “对不起……你身边从未断过女人,我以为你对她也是一时的情迷……”
  “一时也好,一世也好,我始终给不了她想要的……我已经尽力在帮她,可你还是选择了别的女人。”
  “你把事情埋在心底,谁能体会得到?”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出自林君逸的口中,我还以为他从来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他隐藏的东西够写一本小说了。
  欧阳伊凡低头品着咖啡,苦涩地笑笑:“她如果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就连哭诉的人都没有了。”
  “你至少该告诉我。”
  “那你对她会更过分!”
  过了一会儿,欧阳伊凡抬头看看我,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愧疚和体谅:“过去,我总认为你不懂感情,今天我才知道,不懂的人是我……她的确比尔惜更珍惜感情,更真心爱你……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林君逸释然地出口气说:“你这话有很多理解方式!”
  “你认为是哪一种?”
  “不管哪一种,我认为Jessica不值得你爱,她太不真实。”
  林君逸又搂紧我的肩,贴近我的耳侧说:“有一种女人,他即使每天都在骗你,你都会觉得真诚;有一种女人,就算你明知道她陈述的是事实,你都会觉得虚假。”
  他的爱情理论到达了一定境界,我努力去分析都没理解上去,看见欧阳伊凡怪异的表情,我猜他也一定没理解透彻。
  说实话,林君逸说的两种女人,都挺可怕的。
  我非常不情愿承认有一种是我,可仔细想想,我和他在一起谎言真的没少说。
  是谁说爱情一定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他对我的感情就是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中坚定不移。
  我拉拉他还未干的衣袖,小声在他耳边问:“欺骗对你来说,无所谓吗?”
  他掐熄了剩下的半支香烟,意味深长地回答:“或许有些东西,比欺骗更可怕。”
  接着,他转身对服务生招手:“再来杯咖啡。”
  我匆忙阻止他说:“你胃不好,还是别和咖啡,不如喝点牛奶吧。”
  林君逸刚说完“好!”,欧阳伊凡吃惊地看看他问:“是谁说男人大庭广众喝牛奶是种耻辱?”
  “谁说的?”林君逸很认真地反问。
  “不记得了!你们坐吧,我还有事。”起身后欧阳伊凡又低头看看我们,温和优雅地说:“曾经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Jessica打动不了你的心,今天我懂了。君逸,你是对的,爱情就该是这样的。”
  他刚要离开,林君逸忽然叫住他:“欧阳,有空去海边玩吧?”
  “海边?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我不会躲。”他收紧搂着我的手,漂亮的脸孔近乎贴上我的脸:“我就是想再看看海水和礁石……”
  林君逸的口气听起来很轻松,话的深意我还是完全听不懂,他还是在我将心事掩饰的很好,让我也无法看清他笑容后面的心事。
  “君逸。”欧阳伊凡凝重地回头看他一眼:“好吧。”
  他走了,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还是和我第一次见到那么亲切,一个别人眼中光彩照人的,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原来也有一段隐藏在深处的感情。
  那么,即便他错了,伤得最深的人也是他。
  他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我才想起忘了问他问题了,那么我的疑问只能问林君逸了:“你爷爷和你断绝关系?”
  “不是!”他顿了顿,接过服务生端来的飘着热气的牛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是我和他断绝关系”
  “什么?”
  “他操控股市令我破产,以为我会向他低头认输。”
  我一点都不惊讶,如果他认输我才是怪事。
  “我欠他的都还给他了,从此之后我与他再无瓜葛,他也无权干涉我了。”他坚决而平静地说话,从他的声音满不在乎,似乎一切都无所谓。
  我用心搅着咖啡,看着黑咖啡杯里的涟漪,一圈一圈无论怎么激荡始终都在围绕着一个中心,就像他眼眸的深处。
  我说:“再无瓜葛,也无所谓吗?”
  他没有回答。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对他除了恨就没有别的吗?”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视线,冷静地回答我:“是!”
  “你真认为他不在乎你吗?如果你不是他唯一一点血脉,你饿死街头他都不会理你吗?如果不是他需要有人为他打理事业,他就不会栽培你吗?”
  他的睫毛突然翘起,露出眼底深处的忧伤。
  他的眼神告诉我,欧阳伊凡说的对,有些东西是不可能抹煞的,骨肉至亲是不可能真正漠然的。
  我继续问:“你是为了故意气他,才说出这样的话对吗?而你也知道他一定会生气的,才会这么说。”
  “冰舞,你想太多了。”
  “如果你真的恨他入骨,怎么会一直任他摆布?就算四年前是为了你爸爸,那么这四年呢?”
  “我……”他吞吞吐吐很久,却没有给出我答案。
  他和我不同,他会隐瞒,却不会对我说谎。
  不想我知道的事情,他打死都不会说出口,但从来不会像我一样瞪着眼睛骗他。
  所以他沉默的时候,就是回答。
  “因为他始终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爷爷,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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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35 am

  “现在已经不是了。”
  “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留个退路,何必做的这么绝?”
  “不是我不留,是他不给我留……冰舞,你不了解他,我一旦退让,必然会被他逼得无路可退,任由他摆布。”
  “所以你一定要和他针锋相对。”
  “是,我们习惯了彼此都不留余地。”
  我彻底懂了,他们不是憎恨彼此,而是无法相容,同样的果决冷酷的个性造成了他们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
  在他们两个人眼中,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我一口喝下苦涩的咖啡,含着口中的苦味,闻着牛奶的甜香:“斗吧,看看最后谁是你们对立的牺牲品。”
  他笑了笑,拿走我手中的咖啡,把牛奶放在我手里:“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你不要习惯这种甘苦,还是牛奶甜一些。”
  “你把事情埋在心底,谁能体会得到?”
  他愣了一下,似乎又没想起来这话是谁说过的。 回过神后,他抓紧我的手。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不是无所谓,而是和有些东西比起来不重要。就像是你,我当然恨过,可是重逢了,拥有了就再不想失去。你懂吗?”
  我点头,但没理解。
  “爸爸去世的时候,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不停地咳,咳得手不停在颤抖,但他始终没松手。”
  他深吸了口气,停了一会儿又说:“这些年来,我很少回家,即便回去,他也不会主动和我说话,有时我们一个月都不会说一句话,见面连招呼都不打,有时我们说不上两句就会争吵起来……但是,不论我每次多晚回去,书房的灯都是亮的,我进了门才会熄灭。
  我很喜欢那道微亮的光,它如同黑暗的阳光,照亮我的午夜,我无望的生命。所以我常常会坐在家门外,看着那灯光,天明才熄……”
  “你明明知道他在等你?”
  “我知道,可我就连看他一眼感觉都很疲惫……如果不是那盏灯,我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根本不会等到今天。”
  我了解林君逸,他会用心去看别人的心,所以在他的世界,恨永远不会久过爱……
  他的个性的确坚韧,果决,但是他在很多方面是脆弱的,尤其是在感情世界里。
  “冰舞,你别胡思乱想,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失去。”
  我点头,这次我理解了。
  ----------------------------------------------------------

  第24章 潮涨潮落

  “冰舞,你别胡思乱想,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失去。”
  我点头,这次我理解了,不是理解了他的话,而是理解了他的心情。
  欺骗不是无所谓,决裂不是无所谓,而是比起我和思思,他愿意把那些一切都忽略。
  安静下来,欧阳伊凡最后的犹疑的表情,他意味深长的话又反复在脑海中盘旋,提醒我一切都没有结束。
  “你为什么要去海边?”我问。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喜欢大海,很想和我一起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海浪的声音。”
  我也记得他当时说: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而那段对白已经久远得快成为故事了。
  那个年纪的情侣都会许下些所谓一生一世的誓言,随着岁月的流逝,誓言往往会被遗忘得很彻底。
  我以为我的记忆力很好,才会记得那么深。想不到他的记忆力比我还好,这些枕边细碎的言语经过漫长的日日夜夜他还能铭刻于心。
  稍稍沉浸在甜蜜里一小会儿,愉悦就沉没了,我恍然明白:他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而我差一点就被他轻松绕过去了。
  我扯回原来的话题。“那欧阳说你躲不了一世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他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我会相信。
  “说实话。”
  他略直了直身子,沉思了片刻。
  正欲开口的言语,却被手机的乐声打断。
  我收回心思,拿起桌边的手机,一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顿时理解那个夜里,林君逸把电话仍出窗外的心情。
  我此刻的确非常非常想把手机丢得越远越好,可惜……
  我抬眼尴尬地看看他,一时不知该挂断还是接通。
  他发觉我的反常,从我手里抢过电话,冷清的眼神从电话上的名字,移到我的脸上,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将电话丢给我,低头静静品着手中的咖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了接通键,感觉按着的是引爆炸弹的按钮,等待着世界毁灭。
  “你从罗平回来了吧?”手机里面传来吴航有点期待的声音。
  “嗯。”
  吴航顿了顿又问:“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是。”
  我抬眼看看身边的林君逸,他喝咖啡时候,如白瓷雕刻的手指轻托起杯子,送到唇边,迷人的动作“优雅”两个字都无法诠释。他如此的沉静,给人的感觉不是淡然,而是藏匿着一种锋芒,让人心寒。
  其实那天林君逸走后,我也拒绝了吴航交往的要求。吴航是个好男人,值得我托付终身,可惜偏偏他出现的总是太迟。我告诉他我要去罗平,要去见陈凌,没有确定陈凌幸福之前,我是不会死心的。
  他没有生气,只说让我从罗平回来之后给他打电话,而我忘的一干二净。
  短短两天里,我的天地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的世界一团乱,哪里还有心思顾忌吴航。
  吴航问:“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他不值得……”
  “对不起,我想,思思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爸爸。”
  我以为自己委婉的拒绝会给他留一点尊严,可是当我看见林君逸猛然抬头,眼底的愤怒正在爆发的边缘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了。
  听见电话里传来颓然的声音:“那好吧,希望你这次也不会错……”
  我没敢再说什么,说了句拜拜,便快速挂断电话。
  刚想和林君逸解释就听到他阴沉地问:“仅仅因为思思需要一个真正的爸爸?下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以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我小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扫了一眼邻近的客人,压低了声音,但怒意未减:“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也不管你和他什么关系,我是在问你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我的心被痛苦勒紧,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恶梦中惊醒一样凌乱。
  我肯为他生孩子,为他守候,我以为能明白我的心意,原来他什么都不懂。
  在他的眼中,我还是一个背叛了感情的女人。
  在这样有情调的咖啡厅,我找不到任何语言,也无心和他争论,起身向门外跑去。
  刚刚跑出咖啡厅,他就突然从身后抱紧我,毫无顾忌地将我拦腰抱起我塞到他车的后座上,随后他跟着坐进来。
  我被他禁锢在双臂间无法移动,气愤地挥手捶打着他肩和胸口:“算什么?你说算什么?四年以前,你对我来说是同时爱着两个女人的男人,四年之后你是一个用强迫和威逼占有我的男人。你说,我为什么突然跑到你面前对你说:我爱你?”
  “是我错了,好不好!”他声音像是从天边滑落的雨滴,滴滴飘忽不定。
  我的愤怒的火焰就被他的声音浇熄,举起手,再也打不下去,伏在他的肩上低泣。
  “我为什么被你凌辱还要隐忍,宁愿忍气吞声做你的情人,都不愿意嫁给一心疼爱我的男人?”
  他一动不动,但是呼吸是紊乱的。
  “就是因为你这张脸……让我忍不住想接近,想依赖。就算被你弄得伤痕累累,我还是怨恨不起来,因为对着你的脸的时候,我就像接近了深深思念的人……你知道吗?有一段爱,不曾改变……”
  下面的话被他的唇吞下。
  他的吻起初是绵长深情的,将我的怨责生生吞了下去,慢慢变得激烈,荡漾起我身体里的细碎的浪花。
  时间在此时此刻停止,被他吻着的感觉像是和死亡接近,仿佛我已经成为了一缕幽魂飘向天空。
  以前从未体验过这种绝望式的***……
  我好奇地睁开眼睛,迎上了他溢满泪水的眼……
  我慌忙推开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他在一起很久,他从来没清楚的把自己的软弱表现出来,这一刻我在他身上不仅仅看到了哀伤,还感受到接近死亡的绝望,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恢复到以往的刚毅冷静。坐直身子,打开车窗,他又拿出一根香烟靠在窗边静静地吸着。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看我,淡淡地说:“他回国了!”
  我心中一动。“他?你爷爷?”
  他缓缓点头:“冰舞,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还让我费尽心力猜你的心思,我很累,真的很累。大使馆的人说我的资料还需要核对,下周才可以给我出示证明文件,他又突然回国……”
  “他会怎么样对你?”
  “猜不到,但我了解他,他做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
  “为什么他一定要拆散我们,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回头对我苦笑:“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他,不能接受别人的背离……”
  我怎么也无法理解那个几十年来叱咤商界的人究竟什么心理,他习惯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生活,无可厚非,但为什么要去掌控别人?
  他将指间剩下的半支烟丢出窗外,带着烟草味道的手指轻柔托起我的脸颊。
  “别怕,相信我,我不会输给他……死都不会!”
  正是春末夏初,垂柳飘摇,芳草萋萋的时节,清新的味道让我不禁又想起那段很短暂,很短暂的日子。
  我向他身边移了移身子,和他贴得密不透风才感受不到周围丝丝入骨的寒意。
  ……
  ***********************************************************
  因为和柳阳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们先去一家童装店给思思买衣服。
  一进童装店林君逸就没说过一句话,把几乎把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仔细研究一遍,最后他站在一件漂亮可爱的婴儿装前,他呆望了很久,细长的手指抚过一颗颗衣扣,那闪亮的水晶扣就像是一滴滴永不干涸的泪珠……
  结帐时他下意识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金卡,想了想又塞回去,提了口气说:“付钱!”
  我哑然,看他手里提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希望我钱包里的几百块钱足够付帐。
  “银行不会这么快就冻结你的账户吧?” 付过帐,我问他。
  “银行当然没这效率,但他行事一向雷厉风行,绝对不会留给我任何翻身的机会。”
  是啊,对于林君逸来说,账户上若还能支出资金,他就有办法重新开始。
  你们还真了解彼此。
  我不免有些感慨:“明明是亲人何苦非要弄得知己知彼……”
  “我们不是亲人,由始至终都不是。”他冷笑:“我们也不了解彼此,他不理解我的想法,我也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我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对他甜蜜地笑:“那我们猜猜柳阳见到你会不会认出你,我跟你打赌,她一定认不出你……”
  一路上,我给他讲了很多我和柳阳在一起时的开心事,他听得很认真,比开会时听得还专心,偶尔还会流露出很羡慕的表情。每当我讲到思思的时候,他总会侧头望向窗外,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到柳阳的公司楼下,她已经在那里等了。
  我下车向柳阳挥手,她也笑着和我挥手,挥到一半就停在空中。
  我回头,见林君逸正开门下车。
  “阳,我老板林君逸。”
  “你老板?娜娜说的那个……”她的表情和电视里面的慢镜头一样,不信,沉思,怀疑,迷茫变换的非常缓慢。
  “嗯。”我很用力点头,林君逸没说话,掩口微笑。
  柳阳又仔细看看我们,才恍然醒悟,向林君逸伸出手:“是陈凌吧?”
  “好久不见了。”他和柳阳握完手,对我很鄙视地撇嘴:“我该说你什么?”
  柳阳也特鄙视地瞪我。“这叫长得像?你眼睛怎么长的?”
  “那是你没见到他变态的时候。”我小声嘀咕。
  柳阳微微一愣,无奈地看着林君逸:“或许她这些年来一直不希望再见你……所以她宁愿渴望遇到的是一个相似的人,让她寄托思念和感情。”
  林君逸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偷偷碰触柳阳的手,不想她再说下去,我知道她在为我不平,可是我不想。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别离,我想他以后能轻松的生活。
  “听说你有个交往了很多年的未婚妻,她还好吗?”
  再愚钝的人也听得出柳阳的嘲讽,林君逸轻声咳了咳,打开车门非常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上车再说吧。”
  “不必了,我还有事。”
  我慌忙拉住她,恳求着说:“阳,别这样……”
  “这样的男人值得你糟蹋自己吗?你当初为什么离开他你忘了吗?”
  “我没忘……是我误会他了,他爱的是我。”
  柳阳抽回被我拉住的手,收到一半又伸开双臂抱紧我,在我耳边说:“下次痛不欲生的时候,就带思思回来,别委屈自己。”
  然后,柳阳放开我,对林君逸说:“你曾无数次问过我:为什么?我都没说。
  今天我告诉你,她曾经为了维系你们的感情,默默承受,包容你的优柔寡断。
  她爱你,为了不让你挣扎在选择中,她宁愿选择让你怨恨,让你以为她是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也不要你思念她……
  如果你对她是真心的,就别让她: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还是要放手。”
  看着柳阳离开,我心酸得浑身麻木,还是努力对林君逸笑笑:“那时候太年轻了,以为伟大的牺牲很容易做到。”
  “你长大脑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你长舌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是在笑没错,而且笑容比阳光明媚,但他的手握的紧紧的,指甲完全没入掌心。
  “多久……”他深深呼吸了几下,松开手,血丝从掌心渗出:“从你知道还有个女人存在,到你决定离开我,有多久?”
  “两个月。”
  没有镜子我也能猜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勉强。
  “两个月?”他的手再次握紧:“两个月……你每天出门都会给我吻我,笑着说想我;你每天清晨都会吃着我煮的白粥,傻傻地说你很幸福;你……每夜都会缩在我怀里说今生不会离开我。你明知道还有个女人……”
  我抬头,仰望着他比七彩的阳光更炫目的脸,是他!
  只要是他有什么不可以?
  “那两个月,真的很幸福!”
  他突然把我抱紧,双臂把我的身体揉得几乎扭曲。
  肌肤间传来阵阵痛楚……不及此刻胸口中刀绞般的痛。
  我对他说:“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无论如何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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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饭还没吃完,兰姐就来了,林君逸说找来照顾思思,要带着我去海边。我还没缓过神,他已经在思思愉快的挥手中,拉着我下楼了。
  一看思思那甜甜的小脸就知道,他趁着我没留意的时候,和思思签了什么双方协定。
  下次我该提醒一下单纯的女儿,她爸爸是个特有心机的人,一定不要上当受骗才行。
  下了楼,我们等了很久,欧阳伊凡才开着一辆敞篷的跑车疾驰而来,在我们面前一个急刹车。
  “你第一次迟到。”林君逸把手里的东西丢在车上,扫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女孩儿,随口问:“没见过,刚认识的?”
  欧阳伊凡也随口说:“路上捡的。”
  我好奇地看着那“捡来”的女孩儿,她居然一点都不介意两个男人的无理。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闪着天真纯净的光辉。
  她的打扮也很奇怪,略带些散乱的卷发,及膝的淡黄色裙子下面有些毛边,而且还赤着脚,雪白的纤足上沾了点灰尘。乍看起来不修边幅,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头发好像刚散开,裙子像是撕扯下了一半,估计原来是个很漂亮的礼服,而她高雅的高跟鞋正丢在一边,高雅不再。
  欧阳伊凡一脸无奈地指指她介绍说:“她叫关筱郁……我朋友林君逸。”他又指指我,“这是他太太。”
  女孩甜甜地笑着,笑时候眼睛会眯起来,让人忍不住会跟着她笑。
  “你们好,我和他也是刚认识,刚才我爸爸妈妈非逼着我相亲,我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偷偷逃出来,恰巧在饭店门口遇到他,就搭他的便车逃出来。”
  “相亲?”林君逸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欧阳伊凡,打开车门,扶着我坐上去。
  他对前面的女孩儿说:“你和谁相亲?”
  女孩儿揉揉散乱的头发,哀叹着说:“一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妈妈还把他夸到天上去,说什么年少有为。哼!有他那家事背景就是天天搂着女人都能开公司,算什么作为……叫什么来着,欧阳……”她有用力拍拍正在开车的欧阳伊凡:“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欧阳伊凡!”
  “对,名字真难记。”
  一路上我也没插话,我委在林君逸怀里听着女孩儿滔滔不绝讲着欧阳伊凡的坏话,没想到欧阳伊凡还特有修养津津有味地听着,有时还搭上几句。
  女孩儿说:“我朋友凌凌说,他的女人用双核的CPU都统计不过来。”
  “双核CPU?”欧阳伊凡特郁闷地问:“不是64bit的吧?”
  林君逸还嫌他不够郁闷,插了一句:“我试过计算Mellon的数据,挺快的!”
  欧阳伊凡在倒后镜瞪了他一眼,他低头冲我笑笑,不再说话。
  “花钱买个哈佛的MBA,就以为自己才华横溢……碰巧赶上中国股指飙升,就以为自己是投资天才……遇到些虚荣又拜金的女人,他就当自己魅力无法抗拒,废物我是见过,但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废物……”
  “这样的男人世界上还有吗?”欧阳伊凡问。
  “就是,人类已经进化了这么久,怎么他的大脑怎么还没进化?”她很懊恼地揉揉散乱的头发,清清喉咙继续说:“连狼都进化到懂得至死不渝,他的思想怎么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呢?”
  欧阳伊凡递她一瓶矿泉水。“这么说:他还真是活着还是人类的悲哀?!”
  “难免会有一两个完全没有进化的,被下半身支配的原始人类,不过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稀有了……”
  “哦,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学企管!”
  “我还以为学生物学的。”
  “你知道我最无法接受他什么吗……”她喝了口水,义愤填膺说:“我听说他同时交很多个女朋友。有一次,三个女朋友同时在宴会上遇见,其中一个质问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你留不住我的心,就别说我花心。’你听听……他根本就不是花心,他是没长心!”
  “有这种事?我都没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凌凌说的。”
  ……
  我终于知道欧阳伊凡花心的资本了,原来他是个特容易带给女人浪漫回忆的男人。
  两个人终于骂够了,欧阳伊凡回头看看我们说:“君逸,我先帮你把贷款还上吧?”
  林君逸坐直身子,望向窗外,平静得说:“如果是为了股票的事情内疚,就不必了!”
  “你……知道了?”
  “我买股票从不自己建仓你该知道为什么。我买的股票除了建业就你知道,建业跟我这么多年,有些话是不会随便说的。”
  “对不起。”
  “不用,他要我一无所有,就有一万种方法吞并我的公司。”
  “不管怎么说,先把贷款还上,其他的事情再说。”
  林君逸对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沉思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没用的。”
  我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考虑停滞的工程,而去急着还未到期的贷款,我也能猜到林君逸还有重要的事情隐瞒着我。可我已经无力去追寻答案,无心去思考无法解决的困难。
  我静静闭上双目,感受着风从脸颊吹过。
  佛说:风未动,幡未动,尔等心动。
  有人认为这是唯心,实际上当一切都不能改变的时候,我们能改变的也唯有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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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梦中,我在厨房里忙碌,思思正在写作业,这时门铃响起,我急匆匆去开门,不小心撞在桌角上。
  我揉着痛处打开门,他正站在门口对我微笑:“我回来了!”
  外面的天空是七彩的晚霞,映得整个房间都是七彩色的。
  ……
  一阵海浪声将我从美丽的梦境中唤醒,我睁开惺忪的眼眸,刚好见到和梦境中一样璀璨的眼神。
  “睡醒了?”他问我。
  “哦。”我抱着盖在身上的西装坐起来,才发现车早已停靠在海边,欧阳伊凡和那个女孩儿正在海边漫步。
  海的那边,七彩色的光环在闪动。
  “昨天晚上不是比思思睡的还早,怎么还睡?”
  我的心漏跳了几拍,全身的热度迅速集中在脸上,什么睡意都褪去了。
  “今晚你再睡个试试!”
  我拨拨头发挡住红晕的脸,转头面对一片宽广的海,一瞬间百感交集……
  海水,包容了千万年沉积的忧伤,还是安静地流动着。
  千万年的沧海桑田变换,海未枯,石未烂,空留下一段心碎神伤的爱情。
  海风吹过,轻抚我的发,我的裙,以及我脸上流不尽的泪水。
  我清楚的记得,四年前我想他想到发疯,天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着海浪拍打着海岸,礁石的声音。
  当时那一声声撞击,敲碎了我的心。
  我每天都对着大海哭喊:陈凌,你可曾坐在这里看海水,可曾记得我们海枯石烂的誓言?
  你还记得我们说过永远不会放手?
  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
  哭到喉咙再发不出声音,回答我的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海水,一点点沉落的残阳。
  从那之后我再不敢看海,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林君逸为我擦去泪水,在我耳边低吟:“每次我坐在这里,都会想,海水什么时候才会干枯,爱情什么时候才会永恒?”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话到嘴边终又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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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天比任何时候都要蓝,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
  拖着半湿的裙摆跑来跑去的女孩儿特别亮丽,欧阳伊凡的笑声也特别清澈。
  女孩儿跑得累了,躺在沙滩上悄悄对我说:“你先生对你真好,有风的时候就替你当风,有阳光的时候就帮你遮阳光,车也不让开快,就怕会急刹车弄醒了你……一路上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你,就像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一样。”
  我偷偷看看不远处礁石上的身影,他的笑容有些黯然。
  当时我并不明白他的心情,直到第二天两个一脸严肃的男人对我说:
  “林君逸在吗?我们是专案组,负责调查一宗经济案……希望他能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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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一曲终结

  站在高墙之外,灰色的砖瓦,积满尘埃的铁门,隔断了我的情感。
  街边有几盏路灯,地面上有几条裂痕,附近有多少人常来常往,我都数的清清楚楚,可我究竟来过多少次,却早已数不清了。
  自从那天林君逸被带走,我想尽办法了解他境遇,没想到我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张行长被停职审查,相关部门成立专案小组,负责调查,其他消息完全被封锁,就连报纸上都见不到一条有关的信息。
  而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怎么恳求和等待,林君逸给我的回答都是同样一个:“不见!”
  我不明白这算放手,还是分手?
  他要放弃,我可以理解,毫无怨言,可是他至少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抓着铁门不肯松手,柳阳气得不停跺脚,咬牙说:“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你就非认定他。”
  我就是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林君逸!林君逸!我知道你听得见!林君逸……陈凌,陈凌!你不可以这样逃避的。”
  在我近乎崩溃的时候,欧阳伊凡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拉住我说:“君逸只是暂时被扣留,协助调查,具体的罪名还要等法院审判之后才能定下,也就是说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我明白,只要林君逸承认他错了,和我断绝来往,就可以走出那高墙铁壁。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 “他不见我就是因为这个?”
  欧阳伊凡摇头:“他不是不愿意见你,是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害怕在这种可悲的情况下,看见你流泪……如果你想他心里好受点,就别来让他忧心。”
  那天下着蒙蒙的细雨,滴滴水珠落在地上,扬起渺渺尘埃。
  雨停了,水珠还是不停地落在地上……
  我认识他十年了,我知道他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退步,但是他活得太过骄傲,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高墙隔断的不仅仅是他的自由,还剥夺了他的尊严。
  我能体会他的痛苦,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比死亡还要折磨人,而我除了害他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我不再打扰他,每天送思思去幼稚园后就会来这里,哪怕是坐在街边的树下望着铁门铁窗,我至少还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那么远……
  离我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我对车的牌子向来没有什么研究,不过看这车身的长度,也知道它与众不同。这段时间,这辆车也时常停在附近,看来又不像是做生意或者等人。
  我正猜想什么级别的警察开得起这样豪华的车,忽然眼前一花,看见穿着深蓝色套装的Jessica从铁门里走出来,她比以前憔悴了很多,深蓝色衬得她脸色有点暗,整个人都失去了耀眼的光彩。
  她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仍旧维持着她独有的端庄。
  我没有她那么好的定力,一看见她走出来,心里就萌生出莫名奇妙的情绪,林君逸不见我,居然会见她!
  Jessica走到我的对面,停住脚步对我微笑。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她,一个女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伪装好自己,收敛情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她总是做得很好。
  我等了她很久,她都是平静的望着我,不过她的眼底已不是第一次见面那种碧波无痕的清净了。
  我比不过她的沉稳,只好先开口:“你爱过他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一怔,眼光不自觉转向我旁边又很快收回来,对我淡淡一笑说:“当然。”
  “让他一无所有,过着这样不见天日的生活,就是你爱的方式?”
  “你认为让他放弃所有的人是我……还是你?”
  她的声音还是柔软恬美,响掣在我耳边的却是惊雷,是扎在我的身上的千根钢针。
  “他不爱你的。”这可能是我唯一能拿出来说说的话题了,说实话有点卑鄙,不过她的反应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轻轻撩了撩挡在额前的发丝,中指上耀眼的钻戒晃得我睁不开眼睛:“他是个非常心细体贴的男人,不论是否真爱,他都不会让女人受一点委屈。”
  “你不在乎那是不是出于真心吗?”我问。
  “有区别吗?口口声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和愿意在你需要时马上出现,在你发脾气时平心静气留在你身边安慰,那一种算是爱情?
  其实,在你没有出现之前,他从来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没对我大声说过一句话,没拒绝过我任何要求……”
  一股酸酸的味道在心中蔓延……明知她是故意的。唉!真是,这个时候我就不能收起女人的小心眼。
  我咬咬牙忍住想冲进去质问林君逸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字说:“你就不想想他的感受,和你在一起他过的快乐吗?”
  “至少比牵挂着病床上的父亲,又不能回到他身边快乐。就算他和我在一起是身不由己,也好过用手铐锁在钢铁的栏杆后,你怎么不进去问问他:现在过得是否快乐?”
  我终于明白当初林君逸害怕我见她的原因,这个女人说话真的句句见血,字字淬毒。
  我长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听得我心力越来越衰竭。
  反驳?我还能反驳什么? Jessica说的没错,爱与不爱不重要,他会做一个好丈夫,好情人。
  我必须承认若那天我没有在办公室里叫出他的名字,他肯定已经结婚,在美国过着风光的生活,而不是作一个阶下囚。
  Jessica见我无语,接着又说:“不错,当年我是对你有所隐瞒,但我没有骗你,只要你离开,他就会回到我身边,这是事实。”
  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实,没有一丝虚假和欺骗,真实的让人不敢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我消失,他一样会回到你身边……”
  “他会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为什么要离开?”
  Jessica的手指不自觉握紧手中的文件,尽管她在极力压抑,她的手臂还是慢慢在抖。
  “你害得他还不够,你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很满意是不是?”
  “什么?”我没听懂她的话。
  “你以为我愿意看到君逸折磨自己。” Jessica手中的文件被捏的褶皱不堪,她明媚的眼中泛起雾霭。“你别再把他往死路上逼了。”
  “逼他的不是我,是他爷爷。”我想我的声音一定很大,周围很多人都停脚步看我,就连我旁边的黑色轿车的车窗也开了一半,好像是在听我喊什么。
  “爷爷是希望他能够悔改。”Jessica的爷爷叫得非常亲切,比林君逸亲切得多。
  “他爱我有什么错?就因为我比不上你的高贵和修养,不如你博学聪慧,没有你过人的能力,我就没有资格爱他?”
  “不是资格的问题,你爱他什么?温柔体贴,功成名就……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是因为你。”
  我冷笑,温柔体贴,功成名就,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那是你的想法,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人,他一无所有但他有自尊和胆量。我爱他时候,他是个仅有梦想,身无分文的人。我给他生孩子的时候,他是一个背信弃义,负心的人。”
  这次,换了她沉默……
  我深呼吸,还真有点为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若是林君逸有幸看到这个情景一定被为我的勇气震撼的。
  我转身正想华丽的退场,Jessica虚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有了他的孩子?”
  “是,已经四岁了。”
  “你们竟然有孩子了……”
  我听见身后纸张哗啦哗啦落地的声音,这场女人之间的对决我无疑是赢了……我真的赢了么?赢了又如何。
  我爱的人在里面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连一面都不能见。
  我想念他,想得蚀骨断肠,恨不得变成魂魄飞进去和他说句:我想你!
  他又何尝不想见我,他或许每天都会努力地对着铁窗张望,在那狭小的视野中寻觅我的影子。
  如果注定我们是这个结局,我宁愿自己输了,远远再看一眼几个月前优雅自信又带着点冷漠骄傲的林君逸……
  再望一眼森严的监狱,端着机枪的守卫,尽管苦涩,尽管煎熬,我都要为他撑下去,因为他说过:让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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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日子没见思思开心地笑,今天她抱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熊从幼稚园出来就挂着天真无邪的笑脸,这种精致的绒毛玩具一看价格就不低。
  “谁给你的玩具?”我问。
  “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好心的老爷爷送给我们的。”
  我想是那个做善事的老人捐赠的,无心多问,带着她回家。
  刚一进家,思思就推开每一个房间的门,都张望了一遍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坐在她身边,全身的神经一根根被割断。
  “妈妈。”她摇着我的手臂问:“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思思想他了?”
  她很肯定地点头。“叔叔回来我就不用来幼稚园了,叔叔答应过我的。”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滚滚而落,转过脸偷偷擦擦眼泪。
  思思又掰着手指说:“爸爸和叔叔……”
  思思从小就有个习惯,一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掰手指。
  我按住她的手,大声说:“思思,以后叫爸爸,他是爸爸。”
  她仰头看着我,一双晶莹剔透的水眸写满不解。
  “爸爸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们了……他是你真正的爸爸。”
  她眨眨眼,左看看,右看看:“在哪?”
  这句话我该等她再大一点,懂得亲生爸爸含义的时候再告诉她,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懂呢?
  电话响起,我连看都无心看便接通。
  手机里传来欧阳伊凡紊乱的呼吸和慌乱的说话声:“君逸在急救,你快来……我们在XX医院。”
  急救!?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当初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还能痛不欲生的哭,还能拉着他的手说会等他一辈子,现在我连哭都不会了,就是麻木地望着前方。
  这一刻,全世界都离我那么遥远。
  思思拼命的摇我,和我说话,我一句都听不见,耳边都是巨大的轰鸣声。
  去医院的路上我什么知觉都没有,就知道拖着思思的手不放开,因为我好怕自己一松手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站在急诊室的门前,我傻傻地看着紧闭的门,看见那红色的灯,就像看见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看着,周围变成了黑色,漆黑的就像是死亡。
  我没掉一滴眼泪,不是我足够坚强,而是我连哭都不会了。
  “你没事吧?”我已经分辩不出是谁的声音,努力睁大眼睛看了很久,才发现欧阳伊凡站在我身边。
  我抓紧他的衣服,不停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看守他的警察发现他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了……他的胃病很重,在美国一直私人医生定期为他检查,控制病情。可在那里面……我很多次想给他安排医生看看他的病情,他都不肯,你也知道他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都别想改变。”
  “他……难怪他说什么都不肯见我。”想到他忍着病痛的折磨一次次告诉警察不想见我的情景,我的身体忽然变得好沉重,双腿无力承受那重量,我累了,很累……
  累得看不见人生的希望。
  “欧阳伊凡,你去告诉Jessica,我离开,一辈子都不见他……不要把他关在地狱了,不要了……”
  欧阳伊凡铁青着脸将我拖回来。
  “就算你要离开,也该再看一眼他,看看他是如何爱一个人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急救室的灯熄灭了,一位医生走出来,跟着他出来的还有一位穿着白衣的老人,低垂着头看不清样子,只看到深深的皱纹都刻在眉心。
  “医生,他怎么样?”我立刻冲上去拦住医生。
  “没事了!”医生顺口回了我一句,继续和那老人说话:“他虽无生命之忧,但这病……请问你们家族有没有癌症的病史?”
  老人停住脚步,像雕像一样站在原地。
  我刚松了口气,心又沉了下去。
  “我建议做一下病理化验,有癌变的可能。”
  我扶着身边的欧阳伊凡才勉强站稳。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开始颤抖:“他父亲患的就是胃癌。”
  “那么就要尽快切除病变的位置。他目前体质太差,最好调理修养一段时间再做手术。”
  我的眼前都是白色,惨白惨白的世界,就像最后盖在妈妈脸上的那块白单……
  回过心神,我终于看见他了,短短数十日恍如隔世,他瘦了,每一句不愿倾诉的痛苦都刻在他那突出的颧骨上,那就是他对我的爱和坚持。
  “满意了吗?你很快就可以逼死他了。”听到Jessica尖酸的声音,我才发现刚刚走出来,穿着护士装的女人并不是护士,而是Jessica。
  我再看他一眼,重新找回一丝勇气:“你认为逼他的是我,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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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亮时,林君逸醒了。
  他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当他看到坐在他身边的Jessica和那个老人,嘴角动了动,笑得很冷。
  当他转眼看见我放下怀里睡着的思思,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他身边时,他把手伸向我。
  “君逸……”我抓着他的手轻轻呼唤他,原本有好多话想和他说的,面对他的样子我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的泪一滴滴落在我们的交握的手指间。“你不是说让我等你吗?为什么不珍惜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手收紧些,喉结抖动了几下,却闭上眼睛没说话。
  那天的病房里每个人都为他的骄傲默默叹息,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把生命看得如此轻贱,几天后之后我才明白他的真正的用意。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我正喂他吃粥,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带着一沓文件来到病房。
  他说:“林先生,您的病历和材料我已经提交给美国的大使馆了,以你现在的病情即使被判有罪也肯定是监外执行。”
  林君逸点头,接过文件仔细地看看:“会遣送回美国审判吗?”
  “如果有足够的证据应该会。”
  “我近期动手术,是否可以请求推迟审判?”
  “我会尽量想办法,问题应该不大。”
  律师走了之后,他才拍着我的肩对我说:“冰舞,我会尽快帮你和思思办好出国手续,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打掉他的手:“你疯了?!你差点没命你知不知道?我宁愿离开你……”
  “可我不愿意!”他板着我的肩,强迫我面对他决绝的脸:“我就是死,都不会认输!”
  “输赢重要吗?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么,你们毕竟是至亲。”
  “不是!”他别过头,倔强的像个小孩子。
  “他是在意你的,你去求求他,好不好?”
  “求他?”他回过头看着我:“你以为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我跪在地上求他原谅……我不会,绝对不会!”
  “那我去。”
  不是我软弱,而是想起那天医生说过的话,我的心就一刻不能平静,如果证据确凿他就会被遣送回美国,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活到开庭审判都是奇迹。
  “不许去!”他用尽全力拉住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你相信我。”
  “可是……”
  “你听他的吧。”欧阳伊凡不知什么时候走进病房,结束我们的争论。
  林君逸见我安静下来,才收回拉着我的手,按住胃部吃力地问:“收购的怎么样了?”
  欧阳伊凡搬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说:“那么个小破公司,股价连续跌停十几天,你认为会有什么问题?我已经收购百分之三十了,如果你把手里的股票让给我,我就是持有最多股份的股东了。下面你是不是想和我谈谈并构重组的事情?”
  “这间公司连年亏损,是最好的壳,如果和我的房产公司合并,由你做股东,股价一定会回升,到时你赚的不止三倍。”
  “的确是一笔稳赚的生意,不过,如果我们合并之后留下这个公司会不会赚得更多?”
  林君逸猛然坐直身体:“你要留下?你不是不喜欢搞实业吗?”
  “我是不喜欢,不过有你做苦力,我可以放心当股东,坐在家里收钱。”
  林君逸冷哼:“你还真够朋友。”
  欧阳伊凡笑着从包里拿出文件:“没有意见就把授权书签了吧,合并的事情我就帮你全权处理了。”
  林君逸飞快地签字,签完还不忘瞪他一眼:“那你就回去等着赔得倾家荡产好了。”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欧阳伊凡自信满满的神情和林君逸掩不住的兴奋神情,我相信他们是在谈一笔很赚钱的生意。
  唉,恐怕能在监狱里和病床上谈生意的也就只有林君逸这种天才了。
  希望他以后不会只能坐在病床上谈生意。
  我看他们越聊越有兴致,也不想打扰。
  “你们聊吧,我出去透透气。”我说。
  林君逸缓缓点头。“别走太远。”
  从病房里出来,我直接去了医生的办公室,各种检验的结果杂乱无章闯入我的视线,看得我的心浮浮沉沉。医生告诉我,所有在肿瘤方面权威的专家会诊过,林君逸胃部的部分细胞已经癌变,万幸的是发现及时,所以癌细胞可能还没有扩散,究竟是否需要化疗,要等手术后进行病理化验才能确定。
  为了以防万一,医生建议切除手术尽快做,不能等到他体质恢复了。
  我问医生会不会有危险,他说,林君逸的体质很差,手术会过程中很有可能感染细菌,就算手术成功,以后能不能恢复也难说,而且不论癌细胞是否转移,化疗最好不要做,否则林君逸可能不是死于癌症,而死于免疫力丧失……
  我踉跄走在在医院的小路上,一片黄叶随风飘零,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时间过得真快!
  走着走着我忽然看见不远处兰姐抱着思思走过来,我尽量放松紧绷的脸,刚要迎上去,林君逸的爷爷突然走近她们。思思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还很开心地摸着他的脸,他泛白的胡子,没完没了地说话。林君逸的爷爷也很平和,和思思聊了很久,走时还拍拍思思的头,笑得很满足。
  这几天我都没有太用心留意思思,现在看起来他们认识不是一朝一夕了。
  看着苍老的背影走进我常常看到的加长轿车,我才明白什么是我从未拥有过的亲情。
  我曾经怨恨过这个老人,可第一次在急救室门口见到他时,我就一点都不讨厌他了。
  那一刻,他不是强势的投资商,不是股坛上不灭的神话,不是固执的长辈,而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坎坷在他眼中写下了坚强。
  这样一个七十年磨练出的人物,不自觉就会令人仰视,也难怪他自以为是成了习惯。
  悲剧不是因为他的无情,而是他的个性!
  今天他来医院一定也是看检验结果的,那么他此刻的心情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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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林君逸接受了手术治疗。
  进手术室前,林君逸还在笑着对我说:“给我手术的医生医术很高明,是欧阳伊凡特意从美国为我请来的,做这种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你别一副送葬的表情。”
  见我点头,他笑得露出了雪白整齐的牙齿:“那折磨人的胃切了之后,我就可以喝酒了,到时候再不用你帮我挡酒,绝对不用,让欧阳那家伙再鄙视我。”
  他的话特别多,护士已经将他推到手术室门前了,他还是不停地说:“昨天思思说她很想我,还告诉我她不想去幼稚园,以后我们找个幼师在家里教她……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认识他这么久,他一向惜言如金,从未说过这么多废话。
  我一刻不停地点头,一遍遍说着:“好!”
  每次点头都会有大串的眼泪掉在他身上的白单上,他的手指捏紧湿润的白单,嘴里还在不停地唠叨着。
  他被推进去了的时候,还在对着我笑,一如我记忆中阳光一样的笑容……门关上,我的阳光也跟着消失。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再看看他的样子,我怕我以后都没有机会在见到,可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意识恍惚间,我的眼前又变成了白色,到处都是白单盖着的尸体,我不停的哭喊都没有人理我,后来周围渐渐的温暖,白色也淡去,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林君逸正对着我笑,我以为是做梦,揉了揉眼睛,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晰。
  “我进手术室都不需要镇静剂,你在外面居然还用。”他躺在我旁边的床上,话说的很有力度,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我立刻爬起来,坐到他身边仔细地看清出他的样子,摸摸他的脸,是有些凉但还有温度:“你出来了?你没事了?”
  “告诉你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他抹去我的眼泪,柔声说:“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每一件都会做到。”
  我点头,扑到他怀中大声地哭出我所有的委屈。
  ……
  这段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生活,就像被消过毒一样,余痛犹在,甜蜜无限。
  他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转,俊美的脸上也多了光彩,我原本担心他的病好了,又会被送回监狱,没想到张行长的案子突然结了,专案组因为证据不足撤销对林君逸的控诉,还为此郑重道歉。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像突然间从噩梦中惊醒,他听到之后没有一点惊喜的神色,面色凝重地垂首沉思。
  “怎么了。”我问。
  他的样子有些失落,喃喃自语说:“他放过我了,以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他落寞的视线落在窗外。
  那是一个深秋,到处是苍凉的落叶……
  *******************************************************************
  尾 声

  当快乐成为生活的主题,时间就会飞快的流逝。
  林君逸有多忙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因为我是他的秘书。他常常会说雇我做秘书是为了节省开支,给我买东西的时候却从来没见他发扬节约的优良品质。
  而另一个“败家”的男人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坐在外面都能清楚听到办公室里林君逸摔文件的声音。
  我送牛奶进去的时候,林君逸正在发火:“你有钱买点股票玩就好,要么回家去等着收钱,别在这给我填乱不行吗?”
  也难怪林君逸生气,他实在太忙了,别说甜蜜的夫妻生活,我们两个就是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深情地吻上一会儿,电话都会响上两三遍,还好有柳阳给他做助理,不然我们两个人恐怕快成牛郎织女了。
  欧阳伊凡表现得特委屈:“我是在帮你,你知道这块地皮我废了多大的劲,想了多少办法才买到手的,多少人抢破头都没抢到。”
  林君逸接过我的牛奶,喝了一口润润喉咙,接着抱怨:“没你这么帮的,现在还有三块地皮等着开工,两个工程在施工,你让我盖多少栋楼给人住?”
  “这次不是住人,那块地非常适合做写字楼,我们盖好了出租。”
  “你!现在股市形势这么好,你怎么不趁着经济腾飞多赚点钱了?”
  “我发现房价比上证股指涨的快,涨的稳。”
  “房价?”林君逸瞪了他半天,深深吸了口气:“我看是你那个未婚妻又贬低你没有能力了吧?”
  欧阳伊凡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前几天海南那面有个朋友说,海边有块地不错,我明天去看看。”
  林君逸挽起袖子,咬牙说:“你敢去买回来试试!”
  我笑着拍拍林君逸的背,劝他别生气。
  这种场面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看见公司第一栋房子盖起来,欧阳伊凡突发奇想要了一个公寓送给那个骂他游手好闲的女孩儿,大言不惭说是他盖的。女孩儿夸他什么了我猜不出,不过他从那之后来了兴致,到处物色地皮盖楼。
  股票也不买了,证券也不投了,一有钱就是投资盖楼。我相信他是爱上了那个女孩儿,否则不会那么在意她的眼光,也不会一盖好新楼就像小孩子一样向她炫耀。
  欧阳伊凡见林君逸生气,陪笑说:“你听我说嘛,那块地刚好适合盖两幢别墅,别说我不够朋友,我可是打算送你一幢犒劳你些日子的辛苦。”
  “算你有点良心,风景好不好?”他不理欧阳伊凡,伸手把我搂在怀中:“冰舞,明天我也带你去,看看风景你喜不喜欢。”
  那风景的确很美,尤其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听海浪声,看着潮起潮落的时候,碧海蓝天,宛如置身仙境。
  我坐在窗前,看着思思写暑假作业。
  欧阳伊凡少见地衣冠楚楚站在林君逸面前,煞有其事拿出个请柬放在我们面前。
  林君逸扫了一眼,问他:“说了什么才让她盲目地往火坑里跳。”
  欧阳伊凡说:“我说:这是我倾尽心血为你盖得家,你愿意接受吗?”
  林君逸鄙夷地看着他:“是挺动情的,不过倾尽心血盖房子的是你吗?”
  “结果……她没同意。”
  “那你后来怎么感动她的?”我好奇地问。
  欧阳伊凡没好气的回答:“我发誓会像林君逸爱你一样爱她!”
  *********************************************************************
  今天是林君逸和欧阳伊凡上市公司成立二周年的日子,也是欧阳伊凡告别他花花公子生活的日子,想不到一场不平凡的相亲竟然成就了一对有缘人。
  Jessica也来了,二年没见她又成熟理性了,只是光鲜亮丽的容颜与她一身素白不太协调。
  她祝福了欧阳伊凡之后走向我和林君逸,每一步都走得很平静。
  “君逸,好久没见!”她很礼貌地打招呼。
  “好久没见,最近好吗?”林君逸搭在我肩膀的手忽然加了些力道,把我搂得更紧。
  “很好,不过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对你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想了想说:“明天再联系吧。”
  第二天,林君逸带我来到和Jessica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没想到他们约的地方是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我就看见Jessica一身漆黑坐在对面,她身边还坐着一位年纪很大老人,看他严谨的装容,应该是个律师。
  林君逸一看见那位律师身子摇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那位律师说:“君逸,我想你看到我就该明白了。”
  “王伯伯,他……真的……”
  律师默默点头。
  林君逸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颊,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律师站起身将两叠文件推倒他面前:“君逸,这些是你父亲名下的财产,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他又指了指更厚的一叠,这是你爷爷全部的财产,根据他多年以前签下的遗嘱,你将继承他所有的遗产。
  遗嘱两个字在我耳边回荡好久,这就是Jessica所谓的不知好坏的消息!为什么林洛槐那种风云人物辞世居然没有任何报纸报道,看来是不仅仅是低调处理那么简单。
  林君逸闻言抬起头。“多年以前?”
  “就是你毕业之后接管处理他公司事务的时候,他就已授权,他控股的所有公司你都有权参与最高层的决策,你的签名和他的签名具有同样的效力,如果他不在,你将接管他所有的一切。”
  林君逸看着他眼前的文件,泪水一滴滴浸湿了上面的字迹。
  Jessica低头擦擦眼角,无声地离开会议室。
  律师接着说:“去年他回国就告诉我把这些文件按照法律程序办理好,一旦有一天他不在人世,就把这些交给你签收。他还让我告诉你,这些是他一生的心血,他给你不是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孙子,而你他相信你不会让他失望。”
  林君逸推散他面前的所有东西,文件稀里哗啦掉在地上,每一页纸上都写出“林洛槐”三个字,我想这次这三个字算是刻在林君逸的灵魂里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前天,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去……他说:不想勉强你再去面对……”律师顿了顿才说:“君逸,你爷爷说他从未后悔过拆散你的父母,但他很后悔当年没相信你的坚持……其实,你父亲出世没多久,他就破产了,你奶奶就丢下他们离开了。你应该能想像的出他对你父亲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爱,他一生未娶,将全部的爱都给了你父亲,所以他无法容忍你父亲的爱上一个交际花,更不能忍受你父亲为了她家都不回,见到他就像见到陌生人一样。”
  “你可以责怪他当年不择手段,让你从小就失去本该有的一切,但是你也该理解一个老人对儿子的依恋,更何况他的错已经让他尝到了痛苦的代价,失去了最疼爱的儿子。君逸,他一直都很希望你能原谅他,哪怕你能在他坟前放上一束献花,他也能瞑目。”
  “他葬在哪里?”
  “他说如果没用人扫墓,就可以不用葬了。”
  ***********************************************************
  第二天,美国,葬礼在阴雨中举行了,我和林君逸站在墓碑前,墓碑前的鲜花还是娇艳欲滴的。
  林洛槐三个字刻着多少辉煌世人都能感受的到,可是刻下多少命运的悲凉也只有他自己品味。
  林君逸慢慢跪下,将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爷爷,你赢了,你终于让我心甘情愿跪在你面前乞求你的原谅。”
  又是一个凄凉的深秋,满地的落叶都已经干枯,接近黄昏的时候,我们踩着落叶一步步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墓碑,俯身剧烈地咳着。
  那天,他咳了很久,很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暂定结局如此,慢慢再修改,自以为算是喜剧结局,各位大大没有不同意见吧?
  太好了,终于回学校了,上网不用排号,更新不用苦等……
  勤劳的小蜜蜂闪亮归来,填完最后一堆土了!
  是不都想我了? 我好想大家!

  番外一

  思思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看着电视,我则开心地收拾着非常整洁的房间。
  桌上的玫瑰还挂着水珠,新鲜得连芬芳都带着生命的气息。
  我清楚的记得,昨夜这玫瑰花瓣已经有几片被风吹落……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经过一间花店时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玫瑰代表爱情,那么我永远不会让你看见它凋零。
  今天我才知道,林君逸的桌上为什么总是摆放着新鲜的玫瑰,是他不想爱情的记忆凋零……
  第一次走进他的书房,房间里还有他身上清新的味道,闻着就是一种幸福。
  书房的格局和办公室基本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根本不需要我整理什么。
  我拿起桌边的几本书,放在书柜里,才发现满书柜都是些关于房产,建筑,还有经济,证券方面的书,随意翻了翻,没有一本能看懂的。
  将书放回去,我顺手拿出一本黑色的记事本,无聊地翻翻,没想到里面都是他的字迹。
  扉页上是一段歌词: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
  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
  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
  你知道吗?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
  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
  掀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
  刚走出孤儿院的大门,一辆轿车停在我面前,我不经意瞥了一眼,不知是因为车身太长,还是黑色太阴沉,我怎么看都觉得压抑,正如车上走下的那个人。
  他脸上只有几条比较明显的皱纹,不太苍老,却有着一种岁月洗礼后的睿智和沧桑。
  黑色的唐装穿在他身上,一点没有原有的文化气息,反倒增添了他的霸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我第一眼见他就很不喜欢他,尤其他身上的霸气!
  他在几个黑色西装的人引领下,正欲进门,看见我微微一怔,停住脚步。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安宁,凭我的知觉,越是宁静时越是危机四伏。
  “你叫什么名字。”他端详我一会,才开口问我。
  他的声音很有压迫感,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妈妈描述过的爷爷。
  我回答:“陈凌!”
  “凌。”他念一遍我的名,看了一眼前面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那人立刻恭敬地点头说:“是他。”
  他连一步都没向前移动,冷冷对我说:“我是你爷爷。”
  他果然是我爷爷,没有应有的慈爱,没有相认的欣喜,有的就是妈妈描述过那种入骨的恨意和鄙夷。
  我忍住想要冷笑的冲动,露出和他一样的恨意和鄙夷:“我还有事!”
  不等他反应,我提了提背在肩上的包,压下心中那一瞬间的激动,跨上我的自行车。
  正要蹬下,他身边那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突然闪到我面前,拦住我的车。
  那身手一看就不是善类。
  如果不是妈妈告诉过我过去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们是混黑道的。
  僵持了一会儿,爷爷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一些:“梓谕想见见你。”
  “关我什么事?”
  “你爸爸病了。”
  我沉默地看着前方,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看来你妈妈把一切都告诉你了,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我带你回美国。”
  “我不去!”
  “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也许……”他喘息了几声才接着说:“也许等你想见时,就只能看见墓碑了。”
  我踩着自行车的脚变得很无力,这么多年的确恨他的软弱无能,但真的听到这样的消息,我还是痛得像整颗心连带着血管,被人一起拖了出来。
  我咬咬牙说,忍下心中的痛楚:“墓碑我也不想看到。”
  “他一生就只有你一个儿子,难道你都不想送他最后一程?”
  “那墓碑也可以省了,反正以后也没人给他扫墓。”
  本已为自己这么说会有种报复的快感,可听到身后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的骨头都开始痛起来,而且越来越痛,几乎连骨髓都被一种力量吸出来。
  我握紧车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蹬着车子,冲出去。
  最向往的那一片的油菜花海已经在脑海中凋零,金黄变成了惨白,变成血红,一滴滴渗着鲜血。
  迎着风,我感到鼻尖阵阵酸涩,眼睛有些刺痛。
  我抬头,忍住泪水……
  他不配我为他流泪。
  十七年来他给过我什么?
  我从识字就天天看那张请柬——我出生的时候,他在结婚。
  我妈妈出车祸,没钱医治的时候他知道吗?
  我看着妈妈的尸体被人抬走,穿着单衣在大雨里颤抖时,他出现了吗?
  我以为自己就要被饿死的时候,他可曾给过我一粒米……
  他想见我,想我叫他一声爸爸。
  我却只当他早就死了,从我出生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
  站在她家的楼下,仰望着她家的窗子,这一刻我好想抱抱她,在一次握紧她的手,感受她的温暖……
  我还记得那个雨天,有人把我送到一个到处都是陌生脸孔的可怕的地方。我很怕,但是妈妈说男人不能害怕,什么都要勇敢去面对,就是面对死亡都不可以退后一步。
  我的手心都是汗水,还是告诉自己不要低头,就那么回望着一张张脸。
  然后,一个很漂亮的笑容出现在我的视线,她的脸就像是飘着香气的奶油蛋糕,让我很想咬一口。
  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走向我,踮起脚亲亲我的脸,笑得特别灿烂:“哥哥,不要怕。”
  虽然那童稚的声音在别人的眼中丝毫没有说服力,可是我的心却因此而安定了。
  她牵着我的手说:“我们吃饭去吧。”
  她的手很小,很软,也很温暖,那是我生命中摸到的最美妙的东西。
  ……
  还记得有一年的春天,我看见别人的爸爸给抱着酣睡的儿子在我面前走过,我傻傻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坐在我身边,小声问我:“哥哥,你也想爸爸了?”
  “不想,一点都不想。”
  “我也不想……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妈妈。”
  她如果这么说的时候不流眼泪,我或许会相信她真的不想。
  就像我相信自己从来不想爸爸一样!
  她问我:“哥哥,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男人,妈妈说让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记得有一次,我说想做个科学家,妈妈对我说:做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当时我并不明白,现在想想她也许始终都无法原谅我爸爸的软弱无能。
  看见她眼神有点飘忽,我估计她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每次一看见他那种眼神的时候,我就像把全世界给她,换她一笑。
  当然如果全世界属于我的话。
  “冰儿想要什么?”
  她想了好久,忽然笑了:“我想要哥哥天天陪着我。”
  那清脆的声音像琴声,波动了我的深处的心灵……
  可我忘了,一个七岁的女孩儿总会忘记很多事情!
  **************************************************************
  等了她好久,她都没下来,相信是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我并不急,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等。
  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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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周五 九月 21, 2012 1:36 am

  漆黑的车就停在我对面,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回头再看一眼,我一眼都不想看,就连不经意瞥到都会觉得心里闷闷的。
  因为那张扬越发显得我活的卑微!
  不知过了多久,包装很精致的点心出现在我眼前,打断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你等谁呢?”那个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还是当他不存在。
  他接着说:“你已经等五个小时了,我想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我继续沉默。
  他终于没有了耐性,往停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转身走回来,对我怒吼:“谁教你这么没有教养的?”
  我不想他的声音总是高高在上,所以站起来面对他。
  “我们认识吗?你凭什么跟我大呼小叫?”
  我刚说完,就发现他身边站着的几个年轻人脸色都变了,看着我的表情基本就像看着外星人。
  “我是你爷爷!”
  “还需要别人介绍,才认识我的爷爷,对吧?”
  我隐约听到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掩口咳嗽了一阵,才压下怒气说:“是,梓谕的确没有尽到责任,没有抚养你……” 他喘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当年逼走了你妈妈,不要迁怒于他。这么多年他从未停止过找你,身体不好还在为你到处奔波,算是对得起你们母子了。”
  我退后一步,心里被重重的一击。
  他真的找过我吗?
  他真的这么在乎过我?
  爷爷对他身边一个人点了一下头,那个人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我。
  里面都是各个私家侦探社的回复信息。
  有些已经旧了,看似时间久远。
  有些非常脏,仿佛被人无数次地触摸,翻阅。
  有些带着褶皱,是泪滴的痕迹……我仔细看看,才发现是妈妈的死亡证明。
  “他本来想亲自过来接你回去,不过几天后就要手术,医生说他不能劳累……手术能不能成功很难说,所以他想在进手术室前看看你的样子,跟你说句对不起。”
  他见我有点动容,留了句话就离开了。
  “明天下午2点的飞机,你如果想通了就来机场找我。”
  他的车在我面前驶过,留给我难以言谕的滋味。
  文件上的字迹一点点被湮湿,骄阳一点点沉落,而她还是没有来。
  第二天,我一直在犹豫,几次上了机场班车又下来。
  当时针转过两点的位置,当我发现自己已经再没机会时,我才发疯地冲上班车。
  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爷爷还坐在那里,并没有离开……
  那天我才明白:有一种沉默的爱,叫做父爱!
  *********************************************************************
  推开病房的门,我忐忑的心还未安稳,站在门外迟迟迈不开步伐。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见我,快速撑着身子端坐起来,深深地望着我。
  他除了面容有些消瘦,面无血色,根本看不出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双星眸深如夜海……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的样子,也曾经以为自己出众的外表是遗传自漂亮的妈妈,今天见到我所谓的爸爸,才知道原来我长得很像他,只不过少了他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也远不及他俊美。
  其实,他完全不是我想象中唯唯诺诺,优柔寡断的男人,而是那种俊逸脱俗的男人,笑容是那种远离尘嚣的淡雅宁静。
  尤其是他那深情的双眸,写满了我渴望已久却从未得到过的疼爱。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说话时,他的发丝没有光泽但很柔顺轻舞,就像他的人,即使憔悴,还是祥和。
  我尽了全力,还是没有把自己的视线从他迷人的脸上移开。
  他把手伸向我,又无力垂下,慢慢收回。
  良久,他才说:“孩子,别叫我爸爸,我软弱无能,让你经历那么多辛苦,我不配你这句爸爸。”
  我依然无语,却不再淡漠。
  “对不起!”他对我笑着,笑容凄如落日:“有生之年,我能对你说句‘对不起’,已无遗憾了。”
  沉积已久的恨意一点点消散,我不由自主走到他身边。
  看见几个护士进门,正欲推他离开,所有的理性都远离我。
  当时我脑海中仅有一个想法:初见亦是死别。
  此时我才明白,再浓烈的爱情都会被时间冲淡,再深切的仇恨都会被一时的感动化解。
  这就是爱恨,改变不过在一念之间。
  我跪在他床边,紧紧拉着他的手……
  “爸爸,我不怪你了……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回来。”
  对我来说,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别像妈妈一样消失在雨夜,一切都不重要。
  ~~~~~~~~~~~~~~~~~~~~~
  看样子这本子是林君逸的随笔,是私人东西。
  按道理讲我该尊重他的个人隐私,不应该偷偷窥探他不愿示人的故事……
  但我是他最爱的人,该有点特权吧,是不?
  更何况,就算他知道我看了又怎么样?
  我就不信他会说:“哎呀,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隐私,太不尊重我了!”
  我说服了自己,向后翻了翻,有一页上面写着一段让我震撼的话:
  ~~~~~~~~~~~~~~~~~~~~~
  曾经以为自己能够理性的面对人生;
  曾经以为忘记一个人不会很难;
  曾经以为那段短暂的初恋如烟火一样,绽放一瞬间就已足够;
  曾经以为……
  十七岁那不足十天的恋情,除了记忆什么都不会留下。
  当她的消息坠入我新的世界,她与我再次出现了交点,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是不能“以为”的……
  这些日子,我握着她的电话号码,那种久违的感觉有在我心底萌发。
  无数次拿起电话,终又放下;
  无数次将手中的号码丢掉,终又拾回。
  明知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音信全无的六年时间,隔着我的爷爷,爸爸和我两年前许下的诺言。
  我还是放不下……
  如此多的阻隔为什么就剪不断我的牵念?
  ……
  绵绵细雨中,Jessica用饱含期待的眼神仰望着我,我当然知道她在期待着什么,而我失神地望着Jessica,想起的却是几年前那漫天飞花的季节,我一时冲动的初吻。
  想要爱上一个人是太难,比想要不去爱一个人更难!
  我退后一步,无视她的失落,转身离去。
  独自走在雨里,独自品尝惦念,五年了……
  早知放下一段感情这么难,当初我真不该轻易选择放弃。
  伸手摸出被雨水模糊了的字条,上面的数字被浸湿,散开,一点点化作一片蓝色。
  心被火焰灼伤,任雨丝再冰冷,也浇不灭我心中的渴望。
  我对自己说,就听听她的声音,问她一句:过得好吗?
  只要她有了可以给她幸福的男人,只要她已经对我淡忘,我就放开手,不再去牵念。
  我跑到最近的电话亭,缓缓拿起电话,拨着印在脑海中的号码。
  电话竟然一下子就通了,我听见接电话的女孩儿叫着她的名字,仿佛听见我多年来内心的呼唤……太久了,久到连期盼都凝结了,只剩下无望。
  很快她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还是那么温柔,雨夜因那声音而不再冰冷。
  我们说了些什么我一句都不记得,只记得她的声音很美,和她的笑容一样的美。
  听听她声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哪怕就是和她说几句话,我都觉得那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可惜,上一代的悲剧还没落幕,爸爸语重心长的劝诫言犹在耳,我不能再让一个柔弱的女人和我一起面对惨酷的现实。
  所以我也只能在这种午夜,才会冲动的放纵自己一次……
  只此一次!
  最后,我对自己说:放下吧,放下了电话就永远不要再去惦记她。
  “再见!”
  两个字艰难地出口,用尽了我全身的勇气。
  我依然不舍得把电话放下,聚精会神听着话筒里面的声音,期望着她还会恬美地说句“再见”。
  想不到她后面的话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陈凌,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想你?
  不是六天,是六年啊!
  她一句话代表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等待,恐怕不会有人能够深刻体会,只有我懂得这六年的思念是多么漫长难耐……
  那一夜,我坐在电话亭里,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我脑海中的“陈凌,我想你!”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大。
  我错过一次,决不能错第二次,不论结局如何,我都要试一次,否则我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
  站在爷爷面前,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要和Jessica取消婚约。”
  “你再说一遍?”
  我听见了爸爸手中的书掉在地上的声音,能体会他此刻有多么担心,但我没有回头看他,坚定地面对爷爷说:“我不爱她,我要和她解除婚约。”
  “我告诉你,既然认了你是我的孙子,就绝对不许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我说:“你认我是你的事,我要解除婚约是我的事。”
  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我一晕,退后一步。
  虽然我知道爷爷一向讨厌我,却并没想到他会当着我爸爸的面,动手打我。
  我刚要开口,爸爸过来拉住我。
  “君逸,别跟你爷爷顶嘴,有什么话好好说。”
  爷爷压不住火气,对我大吼:“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是,我要娶我爱的女人……”
  话还没说完,他又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这一次力气更大,我差点跌倒。
  爸爸见爷爷还要挥手,匆忙拦在他说:“爸,君逸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情慢慢教,别动手。”
  爸爸的脸色很差,白得几乎能结出霜。这段日子他的病情一直反复,爷爷似乎也很担心他的身体,言语缓和了一些:
  “就是因为他小,我才要好好教训他,难道要等到像你那样弥足深陷,被个不如流的歌女迷得晕头转向。”
  “爸……”
  “什么叫弥足深陷?”提起妈妈,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毁了我妈妈一生,有什么资格再去贬低一个已故的人。
  我大声质问他:“如果不是你逼的,他们会有今天?你非要操控一切,非要别人都要顺从你,才能显示出你的权利吗?”
  “梓谕,你看看,这就是没教养的女人教出的儿子……没有家教,没有信义,目中无人,再不教训他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我不用你教,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我明天就回国。”
  我刚转身打算出门,背后一阵剧痛,我咬牙忍住没躲闪……
  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记得妈妈说过:是男人就要勇于面对一切。
  ***********************************************************
  醒来时,大夫正在察看我的伤势,爸爸一脸担忧坐在我床边,爷爷锁眉站在不远处,似乎愤怒还没消退。
  我推开医生,说:“不必了,我要回国。”
  爷爷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说:“算了,年轻人一时受迷惑也没什么,你早晚会想通的,解除婚约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当然知道在这种局面下,不该把矛盾激化,可是她在想我,在等着我去找她,我没有时间再拖下去。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显示自己的成熟和理性。
  “爷爷,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和她是真心相爱,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真心相爱?怎么真心?”
  “我们是同一间孤儿院长大的,还是初中的同学,来美国前我们就在恋爱。”
  他鄙视地笑着:“来美国前?你几岁?你以为十七岁的爱情能维持多久?”
  “除了她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他笑得更轻蔑:“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今天有多幼稚……”
  ~~~~~~~~~~~~~~~~~~~~~
  这一页的后面还有这几行小字,像是最近几天才写上去的:
  “那个时候我和爷爷每日都在争辩,争不到几句就和他闹翻,气得他干脆把我锁起来不许我出门,说要锁到我想通为止……
  现在想起来,和一个饱经沧桑的七十岁老人谈十七岁的爱情,还真是挺幼稚的。
  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成熟,总以为那份执着可以坚持一生。
  今天,海誓山盟都成了欺骗,我才懂得:十七岁太年轻了!”
  ~~~~~~~~~~~~~~~~~~~~~~~~~
  最后一句话让我再也无法看下去,海誓山盟都成了欺骗吗?
  对他来说是吧……
  他为了我曾经坚决,面对再多的坎坷,他都不曾改变过那份爱,而我却对他说:“你自己都身不由己,何必要去拖累另一个女人,你的爱只会让她成为第二个受害者,你放手,她才会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我居然还说过:“马上回美国和你的未婚妻结婚,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不要再去……用你的痛苦牵绊别人。”
  我还清晰记得他当时怪异的眼神,那伤心和绝望……
  伤口已经溃烂,这个时候弥补是否已经太迟……
  “妈妈。” 听见思思叫我,我慌忙擦了擦眼泪,将记事本放回去。

  番外二:美丽的误会

  被所谓的顶级化妆师反反复复折磨整整两个小时,我连胸口的闷气都彻底消磨殆尽,总算明白什么叫专业,居然能把我弄得自己都不忍心看。
  回头望望掌握着我经济命脉的老妈,她满意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筱郁,你看看,女孩子就该是这个样子嘛。”
  “是,是!”我随口应着,心想晚上不知要喝几杯咖啡,才能通宵奋斗我明天的研究报告。
  拖着根本迈不开步子、极尽夸张的露背长裙走出家门,我怎么也想不通和他们的老朋友喝个早茶为什么需要我打扮成这样。
  一进茶楼我心里便涌起一种可怕的感觉,总觉得面前看似温文尔雅的叔叔看我的眼光有点异样。
  “这就是筱郁?真是越大越漂亮!”
  我正猜测他是视觉有问题,还是说客套话,就听见老爸问:“伊凡呢?”
  “先坐,他马上就到,可能路上堵车。”
  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就知道老爸老妈不会无缘无故喝早茶,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一大早搞相亲这么恶劣的事。我才刚到二十岁,好不容易熬到管理学硕士即将毕业,以为终于有机会享受自由空气,去撒哈拉沙漠看看广阔的天空,他们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当然,如果安排个我心目中的标准好男人,我也能勉强相信他们是为我好,问题是那个欧阳什么的……不提也罢,我问凌凌可认识这个人,她的回答特别简洁:他有过多少女人,用双核的CPU都统计不过来。
  我特意查了一下双核CPU的运算速度和容量,果然是个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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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呆喝了半个小时的茶,一杯茶已经喝得见底,那个被老爸老妈夸到天上去的人还没现身,我看看表,想着如果现在脱身我的研究报告好像还有希望,于是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提着裙子冲出茶楼,刚出门就想起自己忘了拿提包,那个懊悔啊!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打断我的懊悔,我才恍然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间,差点被一辆疾驰的保时捷撞飞。
  “小姐,你没事吧?”一身DD休闲装的优雅男士从车上下来。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真抱歉吓到你。”他特绅士地致歉,似乎我站在马路中间发呆是他的错。
  “噢。”我一下缓过神,急急跳上他的车,大声催促道:“快带我离开这!”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看周围问我:“去哪?”
  “撒哈拉沙漠,谢谢!”
  他扬眉,微笑,利落地坐进车里,在我爸妈逮到我之前,带着我逃离那个是非之地。
  “冒昧的问一下,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去沙漠?”他指指我一身夸张的长裙。
  我撕下那碍事的裙摆,扯了扯钢丝一样的头发。“我叫关筱郁,很高兴认识你。”
  他又转过脸仔细打量我一番,轻轻摸摸自己的唇,似笑非笑。“逃婚也不用你这么急吧?”
  这时我才发现他长得相当不错。一直以来我都欣赏那种刚毅的男人,最好带着一点阴郁和沧桑,而眼前这个人刚好相反,他脸上的线条都是柔和的,舒缓的,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尤其是笑起来,狭长的眼睛眯起来,散发着不一样的魅力。
  我刻意忽略掉心底不一样的跳动,低头揉揉酸痛的脚踝,顺手把那双折磨我的七寸高跟鞋丢在后面。“如果你老爸让你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相亲,你估计逃得比我还快!”
  “也不见得。”
  “如果相亲对象让你想起来就想吐呢?”
  “不是素未谋面么?”
  我敢确定这个男人大学没毕业,他的脑子简直就是石头做的。
  “没见过总还听过吧。他有过多少女朋友,自己都数不清。”
  “嗯?是么?”他有点不解地看着我,“你说得是?”
  “他叫欧阳……欧阳什么来着……”
  “欧阳伊凡。”
  “对!你也听过这个人?”
  他干咳一声,茫然数着手指。看样子他小学都没毕业。
  看他数得津津有味,我忍不住打断他,“请问怎么称呼?”
  “啊……你可以叫我Ivan。”
  “哦,Ivan,你可不可以送我去……”
  我正在想着该去哪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呆愣了几秒才打开车载电话,带上耳机。
  “我……刚出家门,有事吗?”
  我看看周围繁华的商业区,不由得感叹移动电话的奥妙。
  他专注地听着电话,沉默好久,才暗自叹息一声:“我还有点事……”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我赶忙澄清,其实如果不是我身无分文,我一定会选择下车,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焦急。
  他迟疑一下,对着电话说:“嗯,好吧,我马上就到!”
  他的车转上立交桥,向着市中心驶去,一路上他一直不说话,表情看起来也很平静,就是闯了三次红灯而已。
  我没敢打扰他,偷偷把安全带拉紧些。没坐过保时捷,也不知道这种车的安全系数怎么样,我可还没来得及去撒哈拉沙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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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van的车终于在一间咖啡馆停下来,我的心也跟着放下来。
  “抱歉,请等我三分钟!”
  “不急!”
  他匆匆走进去,在靠近玻璃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的对面坐着个女人,单看侧面就知道他为什么会闯三次红灯。
  我的高贵是用两个小时时间堆砌出来的,而玻璃窗里的女人根本不必穿什么名牌的洋装,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装扮也一样高雅脱俗,就像开在空谷中的幽兰。
  她一见Ivan便低下头开始掉眼泪,一点一滴落得人心头紧绷。
  唉!美女就是美女,一滴眼泪就可以融化男人。
  虽然我听不到她说什么,但我能从Ivan的眼神里读出哀伤和无奈。很明显他爱那个女人,因为男人只有对着自己爱的女人才会有那种眼神。而她绝对不是他女朋友,因为我看见他很多次焦虑地啃着自己的手,想要伸手去触摸那双纤细的手,又缩回来。
  时间在他们的交谈中悄悄流逝,分针已经走过半圈。
  就在我以为他们的谈话会延续一万年的时候,美女突然起身跑出咖啡店,一张脸冷得像冰。
  “尔惜,你等等……”他追出来拉扯住她柔嫩的手臂:“我不是不帮你,你该比我更了解他的性格,他的人生里根本没有妥协。”
  “你根本就不想帮我……”
  “我如果不想帮你,怎么会告诉你他投资什么股票,告诉你他贿赂张行长?”他挫败地摇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这么多年你的眼里除了他,就容不下其它么?”
  那个叫尔惜的女人微愣一下,扫了一眼他的车,转身便走。
  “尔惜,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真老套的对白,我听得只打哈欠,就他这种追求女孩子的方式,恐怕到头发白了都追不到女朋友,真可惜了这辆拉风的跑车。
  尔惜转过头,极美的一个回眸,那眼神充满理性的光彩。
  “因为你不懂什么叫爱!”
  我以为他会追上去,可他没有。
  他久久地站着,望着她没有一点散乱的步伐,望着她不带一点情绪起伏的背影……
  有一种女人拒绝别人时,会满脸愧疚地说:“我们不合适。”
  这样的女人会让人心酸。
  有一种女人拒绝别人时,会满脸鄙夷地说:“别做梦了!”
  这样的女人会让人心寒。
  有一种女人拒绝别人时,会很体贴地说:“会有人比我更合适你。”
  这样的女人会让人心痛。
  而比起眼前这个女人,前三种都是仁慈的。
  她走得实在太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都失去知觉。
  我顿时热血涌上大脑,对着他大声说:“她不值得!一个无视你付出的女人,不值得你去挽留。”
  我见他惊讶地看着我,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她不是你,凭什么说你不懂得爱!”
  “谢谢!”他忽然笑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坐在车里,看看表。“抱歉,我迟了三十分钟。”
  “没关系。”
  我从不相信有一种男人能用洒脱的笑容化解一切,见到他我才相信。
  “想去哪里?”
  一见他又闯了一个红灯还不自知,我的心沉入谷地,“随便吧。”
  “海边如何?”
  “好啊!”
  我以为他想去海边散散心,本想陪陪他,没想到他在一个街边急刹车。
  还好我的安全带系得够紧,否则早已吻上面前的风挡玻璃。
  刚缓过神,就看到街边站着一个超级的帅哥,刚好就是我最欣赏的那种类型,刚毅的轮廓,冷竣的气息。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有些微乱的卷发在风中舞动,滑过她略带些红晕的脸颊,柔软的唇……
  那一摸风情……即便没有那迷人的身材和眼神里的朦胧,也会让人遐想万千。
  我见过许多给人做情人的女人,但从没见过一个如此极品的。
  我发誓,我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绝对没有贬低她的意思。
  “你第一次迟到。”帅哥将一个档案袋丢在后座上,幽深的目光扫过我的脸,随口问他:“没见过,刚认识的?”
  “路上捡的。”
  我对他的形容词极度不满意,不过为了给他点面子,我仅仅偷偷掐他一下,拧一拧而已。
  他咬牙按着腿介绍说:“她叫关筱郁……我朋友林君逸,这是他太太。”
  太太?这么早嫁人,真是浪费了上帝造她时的苦心。(不过两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错了,并且深刻体会到红颜祸水的深意。)
  “你们好,我和他也是刚认识,刚才我爸爸妈妈非逼着我相亲,我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偷偷逃出来,恰巧在饭店门口遇到他,就搭他的便车逃出来。”
  “相亲?”林君逸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Ivan,打开车门,扶着他太太坐上来,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问我:“你和谁相亲?”
  “一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妈妈还把他夸到天上去,说什么年少有为。” 一提起那个人,我的头皮就开始发麻,搞不懂我老爸老妈什么眼光。“有他那家事背景就是天天搂着女人都能开公司,算什么作为……叫什么来着,欧阳……”
  我又忘了他的名字,用力拍拍正在开车的Ivan:“他叫什么来着?”
  “欧阳伊凡。”他不耐烦地回答。
  “对,名字真难记。”
  “还好吧?”Ivan皱皱眉,问我。
  “当然,比起他女朋友数目,他的名字算好记的。”
  林君逸轻咳一声,“这倒是。”
  “你也认识他?”我转头,看他笑得有些隐讳,那表情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认识。“我朋友凌凌说,他的女人用双核的CPU都统计不过来。”
  “双核CPU?”Ivan撇撇嘴角,特郁闷地问:“不是64bit的吧?”
  林君逸说:“我试过计算过Mellon的数据,挺快的!”
  我一想起老爸老妈就这么把我推入火坑心里更加气愤。
  “花钱买个哈佛的MBA,就以为自己才华横溢……碰巧赶上中国股指飙升,就以为自己是投资天才……遇到些虚荣又拜金的女人,他就当自己魅力无法抗拒,废物我是见过,但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废物……”改变不了现实,贬低一下那个花心的男人也好。
  Ivan很好奇地看着我:“这样的男人世界上还有吗?”
  “就是,人类已经进化了这么久,他的大脑怎么还没进化?” 我揉揉因过度思考而迷糊的头,清清干涩喉咙继续说:“连狼都进化到懂得至死不渝,他的思想怎么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呢?”
  Ivan不知从哪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我,笑着说:“这么说:他还真是活着还是人类的悲哀?!”
  “难免会有一两个完全没有进化的,被下半身支配的原始人类,不过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稀有了……”
  “哦,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学企管!”
  “我还以为学生物学的。”
  “你知道我最无法接受他什么吗……”我喝了口水,又想起凌凌给我讲的一件事:“我听说他同时交很多个女朋友。有一次,三个女朋友同时在宴会上遇见,其中一个质问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你留不住我的心,就别说我花心。’你听听……他根本就不是花心,他是没长心!”
  “有这种事?我都没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凌凌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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